想到這裡，角鐸咬了咬牙，走向圓桌。
躺下之前，他沒忍住偷偷瞄了一眼舊貨站外面。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萬一真是什麼邪典儀式，那些人能救自己一命了。
「閉上眼，凝神靜氣。」這時，黑袍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角鐸趕緊照做。
緊接著，一陣詭異的低語響起：
「啊尅哭……力……壓吼……本……」
角鐸一個字都沒聽懂。
而且，他越來越覺得這所謂的啟血儀式不正規了。
不過，正規的辦法要是能行，自己早就啟血了。
角鐸繼續在心中安慰自己。
與此同時，舊貨站外。
幾名穿著便裝的男人，正躲在一扇破碎的窗戶後，觀察著裡面的動靜。
如果白毫在這兒的話，一定能認出，領頭之人，正是先前盯著角鐸家的那個男人。
他們幾人今天剛收到消息，說晚上角鐸可能會有異常。
果不其然，幾人剛跟過來就真的有了發現。
不過……
「這裡面亂七八糟的都是什麼玩意兒？」領頭男人沒忍住低聲問道。
「誰知道呢，不過也正常，否則也不可能讓咱們盯這麼死。」
另一個人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舊貨站里那拿著一隻老滑鼠本在角鐸頭頂畫圈的黑袍人身上。
「不過，這都十分鐘了，怎麼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能發生什麼。」領頭男人回道：「那黑袍人連啟血都沒有，要是一個沒氣血的人都能幫人啟血，那這事兒就不是咱們能處理的了。」
說到這裡，他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我估摸著，這黑袍人應該不是幕後之人，或許只是被推出來的幌子。」
「頭兒，那咱們還動手嗎？」
「不急，先等等。」領頭男人搖了搖頭，「都把氣血感知放開點兒，一會兒要是角鐸真的啟血了，立刻行動。」
「要是沒啟血。」男人思索了片刻，「就先跟著那黑袍人，別讓他跑了。」
「是。」
……
舊貨站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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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毫依舊天馬行空地發揮著自己的想像力，做著一堆毫無意義的行為。
他伸手將先前惡趣味地插在角鐸頭頂獨角上的大蒜取下，調整了一下語氣，開口道：
「起來吧。」
角鐸立刻睜開眼。
他甚至都顧不得身上那堆奇怪的掛件，第一時間就開始嘗試感應體內的氣血。
毫無反應。
雖然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角鐸還是不死心地試探道：「敢問高人……」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的黑袍人搖了搖頭，「你獨角有缺，無法正常感應到氣血，這個辦法對你沒用。」
「果然如此。」角鐸臉上露出苦笑。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聽見這個答案後，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這些年來，他不知道已經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事，因此倒也沒有過於失態。
沉默了片刻後，他還是不死心地問道：「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嗎？」
黑袍人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你還想啟血嗎？」
難道說還有戲？
角鐸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想！我願意為了氣血付出任何代價！」
「好。」籠罩在黑袍中的白毫點了點頭，「回去吧。」
「啊？」角鐸愣住了，「前輩，您這是……」
「這次失敗了，但還有其他辦法。」黑袍人繼續道：「不過我的材料已經消耗光了，晚些時候我重列一份清單，準備好了聯繫你。」
角鐸張了張嘴，最終也只得點了點頭。
「是。」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和父親這次可能又被騙了，就像以前那二十多次一樣。
但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辦呢？
他只能選擇相信。
否則，那不就真被騙了嗎。
舊貨站外。
幾名武道局的人，也發現裡面那些奇怪的動靜似乎結束了。
幾人同時感應了一下，隨後對視一眼。
沒有氣血波動。
舊貨站里，依舊是兩個普通人。
「按計劃行事。」領頭男人打了個手勢，隨後便看見舊貨站里的黑袍人，已經走了出來。
「跟上去！」
……
角鐸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一個人坐在那張古怪的圓桌旁發呆。
沒人知道這個十八歲的獨角族少年，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
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角鐸嚇了一激靈，急忙循聲望去。
只見先前已經離開的那名黑袍人，竟然又回來了。
「前……前輩，您回來了？」
「嗯。」黑袍人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材料清單，需要你簽字確認一下。」
角鐸愣了一下，「簽字？」
「東西都是黑棘族的荊魁準備的。」黑袍人似乎有些不耐煩，「總得有個憑證，證明東西不是我用的吧。」
角鐸想了想，覺得也合理，於是點頭道：「前輩心思縝密。」
黑袍人點了點頭，將折好的紙遞到他面前，只露出最下方的簽名位置，隨後又遞過來一支筆。
「簽在這裡就行。」
角鐸這次明顯有些遲疑了，「這……」
「具體材料不能給你看。」黑袍人語氣有些不悅，「怎麼，那些材料你先前沒用嗎？到現在為止你有什麼損失嗎？」
「不敢不敢。」角鐸再也不敢多問，趕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簽下的瞬間，角鐸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忽然有了氣血的存在！
「氣血！氣血！爹，我感受到氣血了！！」角鐸激動得幾乎跳起來，可喊完之後，他才忽然反應過來，「誒，不對，我是怎麼啟血的來著？」
他連忙回憶起今晚發生的事情。
父親聯繫上了荊魁，荊魁說有辦法幫他啟血，讓他今晚來這座舊貨站。
之後，他遇見了一個黑袍人，結果啟血失敗了，黑袍人離開後自己有些失落，就坐在圓桌旁發呆，然後……
自己突然就啟血了？？
角鐸懵了。
而此時，全力施展蜃影族天賦的周慎獨，就站在角鐸面前。
看著角鐸臉上的迷茫，他知道，契約中有關記憶的租金生效了。
就是把角鐸殺了，他也只會覺得自己是莫名其妙啟血成功的。
就在這時，周慎獨忽然察覺到，舊貨站外，那幾道先前已經遠去的潮聲，竟然又出現了！
是武道局的人，他們回來了。
周慎獨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遠遁。
跑出不遠後，他便清晰地聽到，身後的舊貨站里傳來一聲驚呼。
「頭兒！角鐸這傢伙啟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