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獨沉默片刻,隨後道:「行了,回吧。」
白毫一愣,「老闆,不盯了?」
「還盯什麼,你一個黑戶,我一個窮學生。」周慎獨沒好氣道:「難不成還跟武道局硬碰硬?」
「也是。」白毫點了點頭,「那看來角鐸這單生意,老闆你是……」
「勢在必得!」
「啊?」白毫徹底懵了,「老闆你不是說?」
「我說別硬碰硬,做生意嘛——」周慎獨一笑,指了指太陽穴,「靠的是腦子,不動刀。」
先前沉默的時候,他其實一直在考慮,這次角鐸的生意到底還做不做。
現在收手的確是最安全的選擇,可然後呢?
難道別人就不查了?自己接下來一個多月就純修煉?
那不是暴殄金手指嗎。
與其整天擔憂這擔憂那,還不如抓緊時間提升實力。
說白了,就是江城太小了,一點點兒動靜都能滿城風雨。
等武考一過,自己考到更大的城市,屆時天高海闊,江城武道局就是想繼續查,也沒那個能力了。
而且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對方現在還在派人盯梢角鐸,說明荊魁應該沒有透露蜃影族的事情,否則白毫恐怕早就被帶去問話了。
想到這裡,周慎獨開口道:「既然武道局的人這麼想查,咱們就給他們弄點兒東西出來查……媽的,這話怎麼越說越像反派。」
白毫也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主,一聽要跟武道局的人鬥智鬥勇,非但不怕,反而隱隱透出股子興奮。
「老闆你說吧,咱們怎麼做?」
……
當日傍晚。
白毫拿著手機,看著周慎獨剛讓自己發給荊魁的消息,表情有些古怪。
【角鐸一事,我願出手,但角鐸情況特殊,你且準備如下材料,晚上十點前,送到城西舊貨站……】
下面是一排稀奇古怪的材料清單,從增強氣血的稀有資源,到平日炒菜用的大蒜,無奇不有。
晚上八點,周慎獨便帶著白毫來到了舊貨站,白露也想跟著,可惜被白毫嚴詞拒絕了。
這地方早就停用了,平日裡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周慎獨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藏好,緩緩閉上眼睛。
聽潮族天賦發動。
毫無動靜。
周慎獨也不著急,就這麼等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晚上十點,荊魁安排的人準時把東西送了過來。
可除了送東西的人,周圍依舊沒有任何異常的氣血波動。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再來以後,周慎獨眉頭緊皺。
難道那晚荊魁真的只是見了個朋友?角鐸被武道局盯上,是因為其他事情?洛彌啟血的消息也真是他自己放出去的?一切都是巧合?
周慎獨現在越來越搞不懂荊魁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他也不糾結,既然沒有武道局的人來,那就下一步!
白毫有些意外:「老闆,咱們今天不是試探荊魁那老小子嗎,怎麼真要開始做生意了?」
「角鐸那邊可是有武道局的人盯著,萬一跟過來發現咱們了怎麼辦?」
「第一,不是咱們,是你。」周慎獨糾正了他的錯誤,隨後繼續道:「第二嘛,發現就發現了唄。」
白毫:「?」
周慎獨指了指旁邊那堆亂七八糟的材料。
「你看看,這些東西哪個違法了?而且咱們又沒收錢,詐騙都算不上。」
「到時候你真要被抓了,就說你聽說了這件事,想看看能不能從角鐸身上撈點兒好處,這才冒險聯繫荊魁,準備裝高手騙人唄。」
白毫聽得臉都白了。
「老闆,您的意思是,他們真有可能抓我?」
「而且就算照您說的,到時候我怎麼解釋這個通訊器?它之前可是聯繫過荊魁幫洛彌啟過血的……」
「誰說是你的,不是你撿的嗎?」周慎獨張口打斷了他,「我不是還特意讓你晾了荊魁一天才回消息嗎,就是在時間上留出給他們遐想的餘地。」
白毫無話可說。
「放心,咱們藍星是個法治社會,講究疑罪從無,你不會有事的。」周慎獨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毫看著周慎獨,心裡忽然有些發毛。
這傢伙年紀不大,平日裡也大大咧咧的,但真要做起事兒來,還真不像是個尋常十八歲的學生。
也好,這樣的人,才值得自己為他賣命。
一念至此,白毫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味,抬起頭來,「老闆,我要是被抓了,您可千萬記得……」
「放心,我會照顧好你妹妹的。」
「我就是要說這個!」白毫急了,「我要是被抓了,您能不能離我妹妹遠點兒!」
這下換周慎獨愣住了。
「?」
「唉,有些事憋在心裡難受,反正明天還能不能見著您都不知道,我就實話跟您說了吧。」白毫一咬牙,「自從您救了白露以後,她就……」
「噓!」
周慎獨忽然抬手,打斷了他。
「有人來了,準備一下,一會兒照著我昨天教你的來。」
……
……
角鐸有些緊張。
不僅是因為現在已是半夜,還有周圍這片荒涼的環境。
更重要的是,為了幫自己啟血,父親這些年不知道試過多少辦法,卻毫無成效。
不過,連聽潮族那個傢伙都能啟血,萬一呢,自己說不定也有機會?
心中想著,角鐸來到了約定的廢棄舊貨站。
裡面亮著燈。
他剛準備觀察一下情況,就見一名黑袍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側。
「角鐸?」
角鐸嚇得差點兒跳起來,好在很快冷靜下來,「是……是我。」
「跟我來。」黑袍人說完,便率先在前面帶路。
角鐸趕緊跟上,可剛走進去,他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幾分。
只見這座廢棄的舊貨站,此時已經被布置得詭異無比。
地面上畫著深淺不一的黑色紋路,中央擺著一張圓桌,桌子周圍擺滿了奇怪的黑色花朵。
旁邊還放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晶石、植物根莖,甚至還有一隻老滑鼠本。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怪味。
就在這時,帶路的黑袍人忽然開口道:「到桌子上躺下吧。」
說實話,角鐸有些猶豫。
這……真是啟血儀式?
怎麼看著更像是要奪舍呢?
因為一直無法啟血、無法修煉,平日閒暇時光極多的角鐸,沒少看那些星海志怪傳。
他可是聽說過,星海中有些老不死的,就是靠著奪舍別人的身體,活過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
雖然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個獨角殘缺的獨角族,到底有什麼值得別人奪舍的——
但就如同自己今晚啟血成功的概率一樣,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