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不是普通人。」
休息室內，黑馬甲侍者猶豫看向兩鬢花白的老者。
「這再正常不過，我們在這座大都市經營了近3年，你覺得過來交易的成員里不會有隱藏的超凡者？」
摸了下鬍子，西奧多繼而感慨道：
「托斯卡特，北大陸名珠，這裡的繁華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聽聞過它名頭的人。」
「就像命運一般，用金絲連接著你我他，最終相遇相逢，組成一張名為世界的羅網。」
忽然，他話鋒一轉。
「不過再繁華，我們也得多做準備，這裡應該不再安全。」
「宿命共濟會那些人追過來了？」
黑馬甲侍者不可避免感覺到緊張。
「他們對命運遺物一直很瘋狂，不是嗎？」西奧多反問了一句。
「不過還有時間，在托斯卡特經營3年，我們也不是沒有幫手。」
「在一切發生前，我得遵循『金線』的指引，讓命運的網羅覆蓋到這裡，避免無法接受的損失和意外。」
——
鐵十字偵探社。
忙碌霍洛.維金斯事務的瓦萊莉並未回來，林恩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如果是我，肯定早就乘船從霍斯姆河順流到冷水灣，轉船途經溫汀群島，穿過無風峽，白沙洋，極地海，再轉蒸汽列車直奔提溜斯或者安圖斯塔特了......
他心裡默默規劃著名可能的線路，旋即見到偵探小姐推門而入。
「調查有收穫了？」
「嗯。」
瓦萊莉冷淡頷首。
「我去托斯卡特近一周的蒸汽列車與客輪的票據，沒有發現任何有關霍洛.維金斯的痕跡。」
「甚至解密也無法獲得有效答案。」
簡練闡明現狀，她清冷的聲音學術性般推測道：
「解密最終失敗，只有客觀條件或者必要條件與線索無關這一種可能。」
「霍洛.維金斯或許沒有逃離托斯卡特，不排除有更強大的超凡者或封印物，干擾了理性世界中的答案。」
越危險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林恩心中若有所思。
見蔚藍如同海洋的眼眸看向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坦然說道：
「推理俱樂部的渠道比我想像的還要廣。」
先打了個基調，林恩將一下午的收穫複述了一遍。
舊貴族黨，威斯頓，市長，還有法比安.麥肯……
瓦萊莉精緻的眉毛有0.5毫米的蹙起。
見狀，林恩趁此機會將初代銀月相關，一股腦吐出：
「我懷疑西奧多.李是一名有組織的超凡者，對了，他還在尋找初代銀月的信徒。」
「初代銀月是什麼？」
初代銀月......
偵探小姐眸子低垂。
偵探社內沉寂了足足半分鐘。
「銀月神秘學源頭的象徵或者說最終指向，就叫做初代銀月。」
「比如庇護符咒，就繞不開這個指向。」
「但我從未聽過有誰崇拜銀月，也從未聽說過初代銀月回應了誰。」
瓦萊莉輕抬下巴，繼續說道：
「至於你說的西奧多，我大概能猜到他的來歷。」
「挖掘歷史，消息靈通，而且擅長進行情報上的交易，還隱藏在托斯卡特……」
「他大概是宿命共濟會叛逃出去的成員之一，或者本身就是這個組織的成員。」
宿命共濟會？
林恩好奇問道：
「他們的超凡道路是什麼？」
「控制局的資料顯示缺失，這個組織大多在西大陸活動，洛錫安幾乎很少見到蹤跡。」
偵探小姐回答的異常乾脆。
嗯，洛錫安很少見，所以我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
心中咕噥一句，林恩覺得以後有空就多去看看。
至於為什麼不上報，用魔術大師莫里斯的話來說，就是這樣有助於人才湧進洛錫安。
如果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誰還會來北大陸定居？
長久以往必然會被其他兩國在超凡領域超越。
而瓦萊莉沒提，估計也是控制局的潛規則了......
就在這時，鐵十字偵探社的門鈴忽被拉響。
林恩循聲望去，見到一位穿著考究，管家打扮的60多歲老者推門而入。
「先生，你有委託？」
「最近鐵十字偵探社人手不太充足，沒法再接取另外的任務。」
只有兩人的偵探社，迎客這件事必然落在員工頭上。
聞言，古板管家行了一禮，不緊不慢道：
「鄙人阿爾弗雷德，不是來委託任務的，而是替我的僱主邀請二位商談一些事，關於他的名譽。」
「你的僱主是？」
見偵探疑惑的眼神，管家嚴肅介紹道：
「他是韋德航運公司的第一大股東，托斯卡特銀行的第三大股東，鐵路委員會與工廠委員會的副主席，市政工程委員會主席......」
喂，這裡可站不下這麼多人......
林恩嘴角的淡淡笑容僵硬在臉上。
「你的主人是盧卡斯.韋德？」瓦萊莉冷淡打斷冗長的敘述。
「呃......沒錯。」
有點上不來氣的管家輕微頷首。
是倒霉的盧卡斯.韋德，他竟然派人找上門來了。
說實話我挺同情他的，明明也沒幹什麼，就被危險分子盯上，而且還要綁架家人的那種......
林恩與瓦萊莉對視一眼，率先問道：
「現在？」
「如果你們有空的話。」
老管家表現得極為坦然。
——
與上次的雨夜不同，林恩這次真正登上了那輛懸掛著鴿子銜枝徽章的馬車。
車內相當寬敞，裝修精緻豪華，真皮座椅柔軟舒適，甚至還有專門存放冰鎮酒水的酒櫃。
不知為何，林恩有點不太同情那位韋德老爺了。
馬車緩緩行駛，車廂內的氛圍隱隱有些沉默。
一個從不會搭話的悶葫蘆，一個古板且嚴肅的管家，難免讓林恩感到不適。
不久，窗外的景色豁然開闊。
阿爾弗雷德為林恩介紹道：
「穿過霍斯姆河大橋就是白金岸，居住在這裡的都是托斯卡特乃至王國的精英，是洛錫安絕對的中心。」
他古板的語氣中難免有些自豪。
看了眼窗外，希爾先生忽然有了點短暫的失神。
因為在托斯卡特這座大都市中，他特麼竟然見到了一大片人工種植的樹林，甚至還有一棟棟大小不一的莊園別墅。
它們整齊排列，由縫隙毫無偏差的石磚路串聯，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見小型的人工噴泉。
煤氣路燈明亮，空氣品質似乎都與西區拉開了一個層次。
「這裡的房價一定很貴吧？」
遵循著上輩子的本能，林恩下意識問道。
阿爾弗雷德明顯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另一位沉默不發一言的偵探說道：
「18萬鎊。」
多少？！
這一個數字聽得林恩暗自咋舌，感覺堅挺的金鎊在這裡就是一張廢紙。
欣賞了幾秒員工震驚的表情，瓦萊莉幽幽吐出後半句話。
「我說的是每平米。」
每平米......18萬？！
我一周5鎊，不吃不喝乾一輩子還買不下來一間盥洗室......
希爾先生不自覺咽了口口水，旋即正要給出見解，但卻忽然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愕然望向四周，發現一切如常，唯有管家先生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陰影。
而瓦萊莉沒有任何變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對自己輕微頷首。
下一刻，林恩的視野中阿爾弗雷德瞬間恢復正常。
「那......」
他條件反射般發問，又立即閉上嘴，轉而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瓦萊莉。
「是對超凡者的審查，那位管家說的沒錯，這裡是洛錫安絕對的核心。」
偵探小姐小聲解釋道。
針對超凡者的審查？
林恩愣了一下，心臟不自覺怦怦跳起。
他可還在隱瞞著晉升的事，而且沒有機會編造合適的理由。
萬一被審查出來已經成為超凡者，或者與控制局登記的信息不符......
托斯卡特怎麼哪都是坑！
深吸口氣，林恩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其現在的狀況。
我現在沒出現任何問題，甚至連瓦萊莉都沒異常反應，應該說明有關我的審查通過了。
對，剛剛我和她似乎被隔離進了另一處空間，如果真有問題也不會被放出來......
想到這，他懸著的心漸漸放下。
「咳，我有一個問題。」
林恩往偵探小姐的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魔女偽裝成別人，會被審查發現嗎？」
「一般情況下是會的。」
瓦萊莉的語氣異常堅決。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意味著「審查」並非只根據外貌和外在身份，更有可能側重超凡。
「超凡者處於什麼階位也能被看出來？」林恩接著追問。
聽見這話，瓦萊莉蔚藍的眸子染上了點狐疑。
「為什麼問這個？」
「咳，高房價總得有高房價的理由，安保也是一方面，如果有生之年我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呢？」
林恩壓低聲音胡扯了一句。
「大概吧，具體等階可能無法預測，但每位超凡者富集的要素無法撒謊。」
「這只是我的推測。」
偵探小姐嚴謹的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可這無法排除所謂「審核」由人工分辨的可能，不過只持續了一瞬間不到，大概率是某件封印物自主完成。
不能大意，無論如何必須儘快找到破局點，把鍋全都甩到魔女身上，到時候一切都能矇混過去，不過主動尋找魔女是不是太作死了點......
深知上輩子大數據下無所遁逃的林恩苦中作樂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