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
濕潤微涼的空氣迎面撲來,趕到這裡的瓦萊莉緊咬牙關,平復著腦海中翻江倒海的眩暈。
呼吸了幾口涼爽的空氣,她勉強站起審視四周。
這裡不是第967號倉庫,但它也不算太遠......
試探性踩了踩咯吱作響的木板和泥濘的道路,瓦萊莉越走越快,到最後近乎快跑。
可就在拐向一條岔路時,她猛地側身躲過一道突然出現的身影。
來者是名女性,留著微卷的棕色長髮,臉頰有幾枚顯眼的雀斑,身上穿著類似警察的制服。
她皺眉看向瓦萊莉,警惕詢問:
「你是誰,為什麼到這來,不知道碼頭被治安局封鎖了嗎?」
見狀,偵探小姐冷淡說道:
「我是昂賽斯管轄的小隊隊長,得到特殊情報,來找一樣東西。」
聽見這話,臉上長著雀斑的控制局成員將信將疑地問道:
「你也是控制局的?」
「嗯。」
瓦萊莉冷淡頷首,旋即繞開對方快步朝著967號倉庫行進。
「你等等我啊,我也跟你一塊去,這裡是我負責有功勞得分我一半!」
見這人毫無禮貌可言,雀斑女子跺了跺腳緊忙跟上。
而偵探小姐腳步不停,只是用眼角餘光瞥了對方一眼:
「昂賽斯主管即將趕來,功勳得他說的算。」
他說了算......
「那我們得快一點,免得功勞全部被搶走。」
毫無顧忌的吐槽了一句,雀斑女子跟在瓦萊莉身後喋喋不休。
她一會抱怨控制局工作太苦,一會兒抱怨昂賽斯不當人子,大半夜讓她出來執勤。
從始至終,瓦萊莉一直都保持著沉默,就像往常一樣。
一分鐘後,碼頭967號倉庫出現在眼前。
雀斑女子蹦跳著上前,一把推開倉庫的大門。
只不過裡面空空如也的景象,讓她愣在原地。
「東西呢,不是說東西就在這裡嗎?」
瞪大眼睛,雀斑女子看向瓦萊莉質問道。
但此刻的偵探小姐喉嚨堵塞,身體僵硬,已經無法發出聲音,做出有效行動。
「你怎麼不說話啊?」
見狀,雀斑女子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用手指按壓嘴唇。
「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們把東西拿走了?」
「還是說這是一個陷阱,而你是誘餌呢......」
希瑟手指微動,令瓦萊莉體內傳來一陣清脆的骨頭折斷聲,她的身體似乎即將被胸腔內湧起的情緒壓得粉碎。
下一刻,光芒閃爍,偵探小姐瞬間穿梭至百米之外。
強制傳送......
薔薇魔女眸子微眯,旋即看見瓦萊莉身旁,忽然出現一團濃郁的黑色。
而這漆黑色澤涌動間,組成了一名看不出年齡的男性。
他個子高大,容貌英俊,穿著嚴實且規整,灰白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
伴隨高大男人出現的同時,碼頭967號倉庫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融化,小到一顆石子,大到倉庫本身。
它們紅的更紅,白的更白,黑的更黑,褪去了真實的光影與色彩,變成了油畫特有的質感。
此刻,這裡竟成為了一幅畫中世界。
見到這一幕,薔薇魔女從喉嚨中擠出一個名字:
「昂賽斯.漢密爾頓。」
控制局高級主管,一名「秩序之光」,同樣也是黑曜級別的超凡者。
她環顧四周,發現畫中世界沒有留下出口。
這裡不是真正的967號倉庫,竟然捨得用真人做誘餌......
在跟隨瓦萊莉的時候,魔女就已經不知不覺踏入了陷阱。
見狀,昂賽斯微笑說道:
「想要欺騙一位歡宴大公,必須要謹慎與冒險並存。」
在層層封鎖的碼頭區,想要順利接近碼頭倉庫,魔女要麼一路潛行,要麼偽裝成他人。
而後者,是最安全且簡單有效的手段。
在這種情況下,昂賽斯無法保證手下沒有被替換,也無法找到真正的目標。
所以,斟酌片刻後,他利用967號倉庫簡單設了個陷阱。
利用能力,將通往真正倉庫的道路轉接到偽裝好的畫中世界。
坦白地講,單憑這一點不一定能瞞過魔女,還得加上一定的信息。
就比如控制局馬上就到,強力的支援就在路上。
只要是人,一著急就會犯錯,必然會忽略一些細節。
至於如何確認魔女的位置,以及發現她的身份......
只能說封印物的副作用未必都是壞事。
瓦萊莉僅僅使用了三次「啟明星」,就不出所料地碰到了魔女,遭遇了足以致命的危險。
就在這時,希瑟挑了下眉毛,翹起嘴角說道:
「真是精彩,我都想給你鼓鼓掌了。」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忽然消失,在兩人的眼皮底下失去了蹤跡。
「她逃跑了!」
瓦萊莉目光掃視,沒有發現魔女的身影。
「欲望是歡宴大公的主體,而單純的情緒只能感受,除非……」
昂賽斯目光游離,略顯威嚴的金色眼眸被深沉的黑色覆蓋。
獨屬於「鑑賞者」途徑的靈視中,一團不和諧的事物正飛快鑽向邊界,試圖找到畫中世界的薄弱處。
「瞧,她不就在那嗎?」
找尋到目標後,昂賽斯輕笑一聲,旋即表情轉為嚴肅,語氣威嚴地宣布了一個意願:
「世界當為聖潔!」
這聲音蘊藏著奇特的規則,剛剛落下,半空中就出現了一輪由橘紅顏料構成的太陽。
太陽本身沒有溫度,但散發出來的光和熱覆蓋了整個畫中世界。
「燙燙燙!」
刺耳尖叫傳來,被火焰點燃的希瑟顧不上隱藏,她的身體驟然膨脹,「砰」的一聲變成了五顏六色的紙條。
火焰將紙條燃燒殆盡,而魔女則悄然出現在油畫倉庫的陰影中。
「嘻嘻,騙你的,其實一點也不燙。」
她掀起衣服扭了扭纖細腰肢,上面肌膚白嫩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被躲開了......
嘆了口氣,昂賽斯對瓦萊莉說道:
「你先出去,通知班傑明他們過來。」
說完,沒等偵探小姐答覆,戴著白手套的手掌輕輕一抹。
瓦萊莉的身軀就像被洗掉的色彩斑塊,沒來得及眨眼便重新回歸了現實。
——
私人豪宅內。
「你一周薪水才幾鎊,就算一年也不過幾百鎊!」
被用床單布條捆住的法比安奮力掙扎,不斷對林恩進行著利誘。
「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這幾千鎊都是你的,我絕對不會往外說。」
「你可以裝作疏忽大意,或者去應對突發狀況,沒來得及顧上我!」
你是不是有點太看不起我了......
瞄了眼床上厚厚一疊的現金與黃澄澄的金條,林恩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靠住了臥室的房門。
如果只是十幾鎊也就算了,可這裡的現金實在太多。
昂賽斯不拿,瓦萊莉就沒法拿,而瓦萊莉沒法拿,我也就沒法拿。
不過,他們大概不會拿,前者是高管,後者是富二代,就我是窮逼......
在社會摸爬滾打這些年,林恩深知人情世故,沒被庸俗的金錢迷亂了雙眼。
見他不為所動的模樣,法比安頓時有些急了,連忙說道:
「如果你還嫌少,我還有銀行的不記名債券,足足有近萬鎊,沒人知道它們的存在,如果你拿了也不會遭到懷疑!」
聞言,希爾先生挑了下眉毛,輕笑道:
「法比安先生,有沒有可能你說的這些都將成為你的罪證?」
聽見如此惡毒的言語,法比安.麥肯臉皮抽搐了一下,掙扎的動作更加劇烈,放開喉嚨大吼:
「來人!救命啊,殺人了,救命!」
他試圖呼喚這棟豪宅內的僕人,或者呼喚潛在的幫手。
「閉嘴!」
林恩眉頭微皺,立即用扯碎的床單堵住法比安的嘴。
可就在這時,一陣騷亂聲從門縫中傳到臥室。
不會真被這個傢伙喊來人了吧?
緊接著,林恩趴在房門上仔細傾聽。
騷亂聲愈演愈烈,伴隨著尖叫與混亂,像是來自一樓的大廳。
不像有人靠近,外面發生了什麼......
心思電轉間,他瞄了眼神情激動臉龐漲紅的法比安。
一把扯下對方嘴裡的破布,林恩冷聲詢問道:
「外面是怎麼回事,你知道些什麼?」
問題剛問出口,他記起被自己忽略掉的情報。
塞蕾娜曾經說過,這間別墅還有其他偽裝成女僕的超凡者,疑似是一名「暴徒」。
「偽裝成女僕的超凡者是誰,你的同夥?」
揪住這位貴族老爺的脖領子,林恩厲聲詢問。
「哈哈哈......」
法比安先是笑了兩聲,旋即沙啞說道:
「沒想到這都被你們知道了,看來我的宴會裡有你們的內應啊。」
「讓我猜猜......是盧卡斯.韋德,還是那位王室的顧問?」
見林恩舉起拳頭,法比安乾咳一聲:
「她的身份可不簡單,舊貴族黨讓我利用她威脅阿什爾.奈特,讓市政廳為他們的謀劃做掩護。」
「我知道今天肯定有意外,所以特意把她安排進了舞會。」
說到這,他看向林恩,又露出了自信而又掌控一切的表情。
「哈哈哈......我勸你快點去看看,不然整棟別墅說不定就變成屠宰場。」
「我死了不要緊,那些無辜者你真的打算袖手旁觀?」
屠宰場......
想讓我離開,寄希望那名超凡者來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