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殺人了!」
「快,快報警......」
混亂的聲音愈演愈烈,有僕人的呼救聲,有客人的叫喊聲,更有玻璃碎裂桌椅傾倒的刺耳聲響。
「我勸你最好老實點!」
看了眼嘴角上翹的法比安,林恩利用剩餘床單將他綁在床上,確認結實後在對方的叫罵聲中關好房門。
他沒有耽擱,也沒有遲疑。
因為一名殺人不眨眼的罪犯,一名「暴徒」,說不定真能把整棟別墅變成屠宰場,到時候可就糟了。
血腥味愈發明顯。
當來到二樓高台時,林恩終於看清外界發生了什麼。
宴會大廳一片雜亂,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三五名侍者零散躺在地上,身下淌出了一大片血液。
而那些滯留在此的富商,跑的跑傷的傷,絕大部分都逃往了別墅前庭。
至於阿什爾.奈特,他並沒有如同別人一樣逃跑,而是目光緊盯著解決掉一位又一位保鏢的栗發女僕,嘴裡正不停的說著什麼。
這時,女僕似乎察覺到了偷窺者的注視,但她並沒有停止施暴,反而高舉撬棍,試圖砸碎保鏢的腦袋。
砰——
砰——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恩接連開槍。
這兩槍又快又穩,瞄準女僕的右肩,試圖以此逼退對方或令其失去揮舞撬棍的能力。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栗發女僕的反應極為迅速,竟然瞬間完成了扭腰的動作,用撬棍同時擋下了射向她的子彈。
不是閃躲,也不是硬抗,而是直接擋下來了。
反應和力量都很強......
林恩下意識判斷,內心愈發謹慎。
不同於食客的超凡名稱,暴徒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暴徒。
「你......也得死!」
這時,他看見了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見了栗發女僕單手拎起酒瓶悍然砸向二樓。
飛來的酒瓶速度迅猛,隱隱有破空聲炸響,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恩竟然感覺酒瓶的速度和子彈差不了多少。
艹!
心中暗罵一聲,希爾先生一個翻滾躲過酒瓶,只聽轟的一聲。
他身後的牆壁,竟然被砸出凹陷,中心點有幾道細小的裂紋蔓延。
這絕不僅僅是力量大就能做到的。
轟,轟,轟——
又是三隻酒瓶襲來,林恩的神識感知精準地鎖定位置,一個接一個閃過。
緊接著,他連開數槍還擊,兩顆子彈命中餐桌上的剩餘酒瓶,兩顆子彈直指「暴徒」的胸口。
趁著創造出來的空檔,林恩.希爾一個飛撲越下二樓,但並未盲目進攻而是躲在房屋承重柱後面,迅速換好了子彈。
雖然不是第一次遭遇到這個途徑的超凡者,但林恩對他們依舊十分陌生。
能在碼頭解決掉海爾兄弟,完全是因為「1—23」的功勞與突然的偷襲。
力量大,速度快,而且摸到手的東西都能變成足以殺人的武器......
心中默默總結情報,林恩嘴角忽然一抽。
怎麼聽起來和我類似?
吐槽的想法還未曾完全閃過,神識感知驟然預警。
有危險,來自半空!
感知中,一個瓶口纏繞著布條,內里裝滿烈酒的燃燒瓶直直砸向林恩身側的牆壁。
看瓶口處纏繞的布條樣式,似乎還是現做的。
還能快速製造殺傷性武器!
林恩臉色一變,向右側飛撲緊接著翻滾,撤出了承重柱的死角。
轟——
熱烈的氣浪席捲,烤的牆皮脫落焦黑一片,露出內里的磚石,而整棟別墅似乎都為之震顫了一下。
如果這一下被命中,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讓你躲!」
見東躲西藏的林恩終於暴露,栗發女僕獰笑著再次點燃了一個燃燒瓶。
她剛要扔出,耳畔忽然傳來一聲槍響與酒瓶破碎的聲音。
嘩啦啦的烈酒潑灑一身,流淌進了眼睛裡。
視野暫時被遮擋,比安卡用手捂住雙眼,只能憑藉聲音辨識敵人的位置。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
就在距離足夠近時,她忽的暴起睜開了完好的右眼。
粗重的鐵質撬棍掄出了殘影,裹挾著刺耳的破風聲狠狠砸向林恩的腦袋。
她竟然是在假裝!
「死吧!」
栗發女僕發出一聲怒吼,旋即右手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阻力。
只見,一截三十厘米長燃燒著紅色火焰的刀刃,死死擋住了她的襲擊。
「去死!」
她的腰椎再次發力,隱藏在皮膚下的手臂肌肉根根拉絲不似人類,壓製得林恩竟有些無法招架。
仿佛在下一秒,撬棍就能突破防禦,將眼前這個可惡的傢伙全身砸的稀巴爛。
下一刻,栗發女僕手臂一輕,身體保持不住平衡,看見了粗重的鐵質撬棍,被林恩硬生生削成了兩節。
在被她當成武器的情況下,削成了兩節!
霎時間,女僕的腹部驟然傳來一陣絞痛。
只見眼前的男人沒有任何停頓,趁自己無法站穩的瞬間,貼身來了個膝頂。
這一下,林恩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咳...嘔......」
栗發女僕表情扭曲地嘔吐出一口酸水,不受控制的踉蹌後退,竟然沒受到多大傷害。
還沒等站穩,她就見纏繞著血色火焰的短刀由上及下,斜著扎向右側的心口。
在這一刻,女僕心中竟然升起了無法抵抗的無力感,奮力扭身避開要害,讓血紅色的短刀撕裂了左邊肩膀。
溫熱的血液噴濺,又被血色火焰灼燒為虛無,她連接著肩膀的鎖骨斷成了三節,肉體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崩裂。
「滾!」
栗發女僕雙目赤紅,爆發出了遠超之前的力量,抬起腳踢向林恩的胯部。
見到這一幕,希爾先生當即轉攻為守,沒敢硬接,抽身後退避開了這驚險可怖的一擊。
好險......
這一腳比剛剛的威力強多了,是因為受傷的原因?
林恩心跳加速,正要乘勝追擊,卻聽見一旁的市長先生喊道:
「停下,我說停下,你們不要再打了!」
然而他理都沒理,憑藉著肉體的爆發力迅速近身,血色刀刃由下而上想要剖開栗發女僕的腹部。
這一擊兇險萬分,左肩無法用力的女僕奮力扭身,旋即揮動右臂,露出了藏在手心的半截撬棍。
她要用這件武器,撬開敵人的腦殼!
只不過撬棍剛下落一半,卻忽然停在半空。
因為一隻鐵鉗子般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兩隻手打一隻手,顯然兩隻手完勝。
「你!」
比安卡肌肉鼓脹,想要憑藉力量掙脫。
感受著那股無法壓制的暴力,林恩心中凜然,趁著還能控制的機會,用右手猛擊栗發女僕的腹部。
他並沒有試圖了結對方的性命,因為還有事情要詢問。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五拳......
就在即將揮出第六拳之際,女僕的身體似乎迎來了極限,掙扎的力量變弱。
她嘴角殷出鮮血,臉龐扭曲到了極點,最後實在無法保持平衡,踉蹌地癱坐在地,不受控制地嘔吐鮮血。
「停下,我讓你停下,別打了!」
這時,在一旁完全插不上手的市長先生連忙抓住林恩的手臂。
你讓停我就停,我還要不要面子......
心中咕噥一句,林恩瞥了這位中年男人一眼道:
「市長先生,市政廳可管不到我。」
聞言,留著栗色長髮的阿什爾.奈特愣了一下,立即說道:
「我還認識控制局的主管,亞克力.威斯頓你應該認識他吧?」
「認識,和他有點小過節。」
聽見這話,阿什爾.奈特又愣住了,語氣帶上了點焦急:
「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是王國公職人員的家屬,根據法律傷害她屬於犯法。」
雖然市長先生的話語很硬氣,但那低三下四的語氣又顯得那樣軟弱。
你女兒不是跟著一個騙子跑了嗎?
我記得似乎是叫比安卡,我還以為她是你始亂終棄......
林恩扯了下嘴角,審視了兩人一眼,發現他們眉眼間的確有一點相似。
這時,癱軟在地的栗發女僕叫喊道:
「你給我去死!」
她忍住疼痛猛地起身反撲,但又被林恩一腳踹在了腹部上。
「別,停下......」
市長先生連忙勸阻,旋即溫和說道:
「比安卡,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滾!」
一隻拳頭砸來,但又被林恩攔下。
市長先生,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是帶你女兒看心理醫生,她整個人的狀態簡直比超雄還超雄......
「她明顯遭受到了刺激,精神有點不太對勁。」
林恩語氣帶上了點誠懇。
聽見這話,阿什爾.奈特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他張了張嘴,靠近了比安卡一些,仿佛解釋又仿佛懺悔般道:
「比安卡,我當年不該強硬,明知道你有了孩子,也強迫你分手......」
有孩子了......
一個涉世未深的高官獨女,有了騙子的孩子,被父親要求分手,最後和心上人私奔。
原本的故事雖然曲折了一點,但遠比現在強得多。
沒有別的原因,單憑比安卡成為了「暴徒」就足以說明一切。
在私奔的過程中,他們乘坐的客輪,要麼遭遇了海盜,要麼她被愛人出賣騙走了錢財,乃至把自己搭了進去。
而一位從小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尤其是長相不錯的情況下,或許會遭遇到更加可怕難以描述的慘劇......
坦白得講,身為外人的林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感嘆命運弄人。
他越過阿什爾.奈特,不報任何指望的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回到托斯卡特的,為什麼要回來?」
聽到托斯卡特四個字,捂著肚子的比安卡明顯有了反應。
只不過,她咬著牙選擇沉默應對。
見狀,林恩追著問道:
「暴徒......你應該來自伊甸園,在托斯卡特是被抓住了?」
「抓住你的人是誰?」
她繼續沉默。
「是舊貴族黨!」市長先生給出了答案。
呦,你還挺痛快的......
林恩嘴角動了動,十分好奇的問道:
「呃,你這麼說沒問題?」
聞言,阿什爾.奈特苦笑道:
「我的妻子早早過世,我也老了,比安卡也不正常了,還有什麼怕的!」
「一年前他們就派人接觸我,用比安卡做要挾讓我動用職權做某些事,最開始我不知道是他們,直到最近事情越來越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沒有什麼有力指向舊貴族黨的證據?
林恩眉頭微皺,再次對比安卡問道:
「控制你的那些人,都對你透露過什麼,說過什麼?」
比安卡繼續沉默。
見此情形,林恩眉頭一挑,心中有了個想法。
「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讓你揍你爹一頓,怎麼樣?」
宴會廳沉默了十幾秒鐘,只聽比安卡含糊說道:
「我是一年前回到托斯卡特,為了執行一些任務。」
「其他的我不知道,只是有一次聽把我抓住的那些人說,如果拿不到東西總得有點收穫,想要除掉一些王室的絆腳石。」
什麼絆腳石,他們想除掉誰?
又是政壇上的鬥爭?
林恩納悶地撓了撓頭,旋即又反應了過來。
「東西」應該是藏在碼頭倉庫的「超凡要素」,那麼在同等語境下,這件事的絆腳石會是誰呢?
反正肯定不是我和瓦萊莉,青銅和白銀可稱不上絆腳石......
倏忽間,林恩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昂賽斯.漢密爾頓。
艹,不會吧!
只有這名王室派系且位高權重的高級主管,才有充當絆腳石的資格。
而舊貴族黨既然敢這樣計劃,無疑說明薔薇魔女比想像的更強,而且他們有充足的準備。
別的不說,只要稍稍動下手腳,導致可能的支援延後,就會產生不少變數。
轟——
就在這時,整間豪華別墅忽然震顫,二樓臥室方向傳來劇烈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