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局,上層區。
飛空艇,王國科學院,還有軍方......
呵,真夠有勢力的,這是首席執政官的警告啊......
捏起桌面上一連串的壞消息,亞克力.威斯頓眸子微眯,只覺一陣心煩意亂。
就在昨天傍晚,他的父親萊德.威斯頓,當代的威斯頓公爵和一系列核心黨羽,被出自王室派系的首席執政官叫去商議安圖斯塔特掀起局部戰爭一事。
結果當場被晾了一大晚,直到現在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雖然有做過預案,但關鍵時刻群龍無首依舊讓事情出現了紕漏。
最重要的東西,他們連毛都沒得到,甚至也沒機會銷毀。
不過讓亞克力欣慰的是,最重要的是法比安死得很透徹。
但亞克力心煩的是,阿什爾.奈特還活著。
這個傢伙雖然知道的不多,更沒關鍵的證據,但現在就像條瘋狗一樣讓市政部門處處針對舊貴族的產業,也讓人十分難受。
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都是瓦萊莉那個女人和給她舔鞋底的隊員,還有自己愚蠢的手下。
竟然聯合外人,把前去解決問題的人手幹掉了。
看了眼阿諾德的工作報告,亞克力破口罵道:
「廢物,飯桶,你為什麼不直接弄死那個林恩.希爾?」
「我給你錢,給你資源,讓你從底層爬上來,是讓你幫助外人的?」
「你忘記了是誰讓你的家人從東區的貧民窟里搬出來,忘記了誰讓你弟弟上的起學校,忘記了維拉爾伯爵對你家族的背叛,忘記了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瓦萊莉換了個姓你就去給她賣命,我給了你這麼多,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原本正等待嘉獎的阿諾德愣了一下,立即解釋道:
「威斯頓主管,我以前並不知道維拉爾的後裔改了姓,而且當時的情況很複雜,我們兩個只能......」
「滾,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主管辦公室的房門重重關閉。
阿諾德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在他看來這明明是件好事才對。
不知道為什麼,他隱隱感覺威斯頓主管似乎沒有以前那樣器重他了。
該死,我遲早要把那個傢伙打趴下!
——
出了控制局,瓦萊莉招來一輛出租馬車,來到了同在皇冠區的瓦瑟利安場。
這是托斯卡特治安總局。
深吸口氣,等待了一陣,見已經到了上班時間,她快步來到出具無罪證明的窗口。
「我要出具沃倫.維拉爾的無罪證明。」
「誰?」
櫃檯的辦事員明顯愣了一下。
「上一代維拉爾伯爵的無罪證明,有關食人案的無罪證明。」
瓦萊莉少有耐心地解釋了一句。
打量了眼容貌秀美的偵探小姐,辦事員機械般翻著今早更新的資料。
維拉爾伯爵,稍微上了點年紀的人都知道他是誰。
那些案子早就已經塵封了,找個鬼的無罪證明......
辦事員剛想找理由隨口應付過去,旋即就發現了一張文件。
上面簽署著賽羅林德的署名。
還真有,被首席執政官特批的?
她張了張嘴,旋即飛快打字蓋章備份,將有關食人案的無罪證明遞交過去。
「這起案子是治安局誤判,根據法案過兩天會有報紙澄清。」
默然接過證明,沒有感受到想像中的沉重,瓦萊莉反而覺得很輕。
靜靜看著手中的無罪證明,她發覺這就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紙。
發生的一切終究無法挽回,哪怕付出再多努力再多代價,也沒辦法讓死人重新復活,也沒辦法洗清那一連串的罪名。
一件食人案,就花費了好幾年。
而進入超凡,尋找證據,甚至差點搭上性命,到頭來就為了一張輕飄飄的紙。
值得嗎?
——
鐵十字偵探社。
【碼頭倉庫1069至547號,因恐怖犯罪組織「伊甸園」囤積炸藥引發劇烈爆炸,大量貨物被損毀,幸運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因此受傷。】
【照片】
炸藥......伊甸園......你這理由找的也太粗糙了吧,誰家炸藥能炸出蘑菇雲,還橫推了十分之一的碼頭?
【阿什爾.奈特因貪污腐敗問題主動自首,並宣布不再參加下院競選,任期結束後將會辭去公務,盧卡斯.韋德先生對此深表遺憾,並聲稱托斯卡特失去一位好市長。】
【照片】
竟然自首了,還算你有點良心......
不過盧卡斯先生你就有點虛偽了,競爭道路上少了個勁敵,明明都快樂開花了好不好?
女兒那樣可愛,怎麼當爹的一肚子心眼......
【糧食價格一路上漲,近期出現過幾起罷工遊行,盧卡斯.韋德先生承諾會進行調控干預。】
怎麼還是你啊,買了托斯卡特日報的頭條嗎?
如果能解決糧食價格問題,聯合黨的影響力肯定會拔高,當市長這事估計有九成八的把握......
在早報上獲取信息的林恩心裡默默吐槽。
昨晚,在支援抵達以後,他描述了經過,參與了現場處理,最後回到地底接受療傷。
寫好了工作報告後,林恩並沒有回家,害怕一身傷的樣子嚇到妹妹,於是只能來到鐵十字偵探社。
嗯,等今天結束,應該就好得差不多了......
或許因為體質增強的原因,受到詛咒的傷口癒合沒有留下傷疤,這讓林恩非常滿意。
這時,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他見到瓦萊莉面無表情的回來了。
坦白地講,林恩根本沒把握通過察言觀色確認對方帶回來的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咳,魔女被解決了?」
他湊上前去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嗯,理論上是死了。」
偵探小姐精準轉述。
什麼叫理論上,但根據報紙上的照片來看,肯定是死的很透......
林恩逐漸放下了心,遲疑著問出了第二關心的問題:
「1—23呢,它被找回了嗎?」
「昂賽斯主管沒有提。」瓦萊莉言簡意賅。
沒提......因為保密的緣故,還是損毀了?
林恩美妙了一早晨的心情此時有點不太美麗。
因為1—23是他最有可能接觸到的,涉及神靈且安全有保障的封印物了。
要是沒了,以後的晉升絕對會困難重重。
算了,這種事以後再考慮,得找機會問問塞蕾娜看看她的反應,無論是魔女相關還是神靈,她似乎都非常熟悉......
心中有了想法,林恩又打聽起當時碼頭的具體狀況。
當聽到有冠冕的力量參與,十架飛空艇炮火覆蓋,以及光聽描述無法想像的怪物後,他十分慶幸自己沒有跟著過去。
「你的功勳下來了,但白銀位階的『妖姬』不是你一個人解決的,功勞得平均分配。」
到最後,瓦萊莉補充了最重要的一點。
妖姬......指的是白銀階位的魔女?
能力還挺符合這個名字的,黃銅是賭徒,白銀為妖姬,如果是男人成為妖姬會怎樣?
腦海中想像出一個鬍子拉碴的大漢,身體散發出異香,吸引一堆同性的美妙畫面後,林恩立刻止住思緒,強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呃......功勳夠兌換超凡要素嗎?」
問出這話的林恩多少有點心虛,因為魔女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已經被他拿走了。
「可以,1枚多一點,不到兩枚。」
瓦萊莉輕輕頷首。
果然沒那麼容易卡bug,一份功勞怎麼可能有兩份好處......
心中默默感嘆,林恩從衣物內側兜里掏出被牛皮紙包裹的七彩寶石。
「控制局會回收這個嗎?」
瞄了員工一眼,偵探小姐眸中閃爍銀白,面無表情地說道:
「超凡要素會檢測富集程度用金鎊回收,無法兌換成功勳,就算你不拿走也一樣。」
「你這枚,應該富集了兩枚不同的白銀要素,控制局給的價格大概在600鎊左右。」
什麼?只能換錢?坑爹啊!
金鎊和功勳可不能互相兌換......
莫名間,林恩回想起上輩子某些網遊里遊戲幣和贈幣的區別。
這意味著功勳異常珍貴,超凡者要晉升只能依靠於此,繼而形成了正向循環。
想要進步,就必須為控制局賣命!
至於這份超凡要素里,只包含了兩份白銀要素,林恩並不意外。
因為對比瓦萊莉獨占近百頭活屍的戰績,魔女的確要弱上一籌。
如果當時她的詛咒再強上一點,能同時控制住兩個人,我和阿諾德肯定要雙雙把家還了。
這種東西還是留著吧,說不定在別的地方有用,不能指著控制局,得貨比三家才行......
見林恩又恍然又慶幸又心疼的表情,偵探小姐欲言又止,輕啟嘴唇道:
「我......」
她本想問問唯一算的上夥伴的林恩如何看待維拉爾伯爵,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我準備招募新隊員。」
想詢問我的意見?
「這是好事啊。」希爾先生挑了下眉毛。
「你沒意見就好。」
見狀,瓦萊莉.阿什沃思心中鬆了口氣,介紹道:
「新人和之前的你一樣,是半個超凡者。」
「但階位被局內評定為『黃金』,她來自提溜斯,違規進入洛錫安後,24小時內獨自一人搗毀了3個黑幫,2家違規放貸組織,以及一處犯罪組織的窩點。」
等等,這個來路是不是有點過於複雜了,聽描述是個猛人啊......
「呃,半個超凡者,被評定為黃金階位?」
希爾先生確認般反問。
「對,她是千萬中難遇一例的幸運兒,侵入身體的升華知識位格足夠高,但她依舊活著,沒有被異化改造。」
「我知道的只有她這一個案例。」
偵探小姐認真答道。
這樣也可以,開掛了吧?
要知道,超凡道路也是改造生命形態的道路,林恩對此深有體會。
而新人路子之狂野,就仿佛捲毛狒狒基因突變成愛因斯坦一樣嚇人。
叮鈴——
這時,偵探社的門鈴聲響起,對開深色大門被氣質古板的老者拉開。
盧卡斯.韋德的管家,他來做什麼?
林恩剛要迎上前去,忽見管家先生並沒有進來,而是守在門口像是在給誰開門。
一秒鐘後,銀灰色小鬍子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盧卡斯.韋德走進了偵探社,身邊還跟著一名頭髮金黃的小姑娘。
「兩位,我們又見面了。」
韋德老爺難掩笑容,體面且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盧卡斯先生,你可真是讓我們跑了好大一圈。」
想起聯合黨搞得那些事,林恩嘴上沒留什麼客套。
聞言,盧卡斯.韋德笑道:
「事實上,我也是在事後才得知霍洛.維金斯竟然在聯合黨手裡,那天他們只是讓我和王室達成默契。」
你猜我信不信?
心中嘀咕一句,林恩敏銳察覺到一直打量自己的金髮小姑娘。
想起上次得到幫助後,沒有詢問對方姓名差點被妹妹吐槽這件事,他露出笑容問道:
「盧卡斯先生,這是你的女兒?」
「嗯,她叫芙蕾雅.韋德,我的小女兒,一直吵著想要看看真正的偵探,而不是舞台上的那種,正巧路過所以我就來帶她拜訪兩位。」
聽見這話,林恩好奇反問:
「只是順路和拜訪?」
「並不,你知道的我是商人,最喜歡交朋友。」盧卡斯意有所指。
你是聯合黨成員,這麼和王室派系勾搭不好吧,還是說是聯合黨內部的指示呢......
很自覺代入身份的林恩瞄了眼瓦萊莉,見對方眼神略有放空毫無表示,只能客氣說道:
「和未來托斯卡特的市長交朋友,我一個小偵探感覺非常榮幸。」
「哈哈,就算說客套話,進了警察局我也不會把你撈出來。」
盧卡斯半是默認半是幽默的回道。
閒聊沒有持續太久,正如韋德老爺說的那樣,只是順路交個朋友。
等馬車走遠,和疑似認出自己的小姑娘擺了擺手,林恩重新回到偵探社。
這時,他見一直沉默無言的瓦萊莉忽然問道:
「你覺得維拉爾伯爵是個怎樣的人?」
他是你爹不是我爹,我又不認識他......
林恩嘴角一抽,回想起了昨晚法比安說的那些話,以及一肚子心眼的韋德老爺,和明顯受到良好教育的芙蕾雅.韋德。
稍微沉默半晌,他分析般說道:
「我覺得維拉爾伯爵和他妻子當時的選擇肯定另有隱情,他們不可能白白把所有的一切拱手相讓。」
「但無論怎麼樣,身為父親對待親人和孩子必然是問心無愧的,至少在選擇有限的情況下。」
問心無愧......
瓦萊莉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沉默了幾秒鐘,她從抽屜里數出8張1鎊面值的紙幣。
「這是上周的薪水,還有你完成委託的1鎊提成。」
「今天放假,你可以選擇回家,也可以留在這學習凱爾特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