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雷德一時語塞。
他也挺想知道該怎麼辦……
彼時瑞安上頭，一意孤行，他這個做副手的根本沒有任何話語權，就算有勸誡的想法，也三番五次被對方回懟。
如今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來問他怎麼辦？
「大人，我覺得您還是先主動跟司令他們請罪吧。」
弗雷德嘴唇微動，嘆了口氣，聲音嘶啞地說道。
他此刻的內心也感到很無力，從軍隊入駐幽谷森林到現在，所有決策都是瑞安做的，但如果真要分鍋承擔責任，他這個副手十有八九也逃不掉。
要是瑞安無恥一點，又剛好能夠疏通上峰的關係，那自己說不定還要被丟出去當替罪羊……弗雷德雙拳攥緊，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惶恐。
「請罪，哈哈哈……請罪？」
瑞安癱坐在地上，他苦悶地笑道：「我到底錯在哪裡了？我的所有判斷，難道不都是基於現有情報最合理的分析嗎？」
聽到這句話，弗雷德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語氣有點激動地說道：
「瑞安大人！指揮官閣下！這是戰爭，戰爭！不是學院的理論推導，更不是所謂五年一度的家族聯合演習！
「這是一場已經讓上萬士卒葬送了生命的戰爭！」
弗雷德一把攥起瑞安的衣領，神情有點複雜地看著他，
「在戰爭里，只看結果，不看過程！上萬士卒戰死，一名將軍犧牲，這就是結果！」
「……」
瑞安與弗雷德二人相互對視了數秒。
弗雷德慢慢鬆開了攥住瑞安的手，帶著前來匯報的手下，離開了辦公室。
「走吧，指揮官大人應該需要自己冷靜冷靜。」
當日，瑞安·巴雷特主動承擔了一切罪責，辭去了前線指揮官的職位，等待戰爭結束後的軍事審判。另外，他舉薦了弗雷德，後者正式接過北境戰區的指揮權。
……
「多少？！」
蘭尼斯特猛地站起身，看向前來匯報偵查情況的斥候。
「兩……兩萬，也有可能是三萬。」斥候磕磕巴巴地說道，「這是我們目前觀測到的數量，如果按照伊力亞斯一貫的作風，這很可能只是先頭部隊。」
蘭尼斯特面色陰沉：「先頭部隊就有兩三萬的人數，那總人數豈不是得到七八萬？甚至是十萬……他們瘋了？」
如今已經八月末，最多再過一個月就進入冬季。今年北境的風雪又格外的大，這是「凜冬」力量嚴重溢出的表現，可以預測到，今年的冬季會比以往更加嚴寒。
如此大規模的軍隊，如果全部湧入北境，他們除非能夠在短時間內直接鑿穿北部的戰線，否則後勤補給和殘酷環境帶給他們的壓力，很有可能直接導致軍隊全面崩潰。
這種行軍模式和進攻戰略，完全就是一場瘋狂的賭博。
「他們不是瘋了。」
艾靈頓突然沉聲說道：
「如果不是康納前往幽谷森林，正好撞上了這件事，讓你察覺到異常，我們根本來不及提前布防。
「再加上伊力亞斯又在中南部地區不斷施加壓力，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南部戰區，你覺得這個時候突然有一支十萬大軍湧入北境，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嘶……」
蘭尼斯特心頭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別說十萬，有一支兩萬大軍就已經足夠蕩平整個北境行省，屆時十萬大軍集結，再順勢南下，亦或是攻打西面的布達行省……
「他們為這場戰爭已經籌備了很久，十萬大軍即便不能幫助他們接連攻下兩個行省，但也足以讓他們在冬天之前，掃蕩乾淨北境的物資，入駐下一個目標行省。」
艾靈頓開口說道：「這次還真得好好感謝一下你那位伯爵弟弟，不然恐怕過不了幾天，我們就要收到整個北境行省淪陷的消息了。」
蘭尼斯特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派人跟蹤康納，居然還能讓後者白撿一份功績……
當然，他並沒有後悔自己上報這件事。
他對北境或多或少也還是有些感情的，而且比起康納起勢，他更看不得敵國入侵自己的家園。一個是利益問題，一個是立場問題，這二者沒有任何可比性。
「可是……十萬大軍，僅憑我們現在這點人，只怕是擋不住吧？」蘭尼斯特凝重地問道。
三千精銳步兵和八百王國騎兵，能擋住兩萬人就已經屬於超常發揮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不計算尖端戰力的前提下。
十萬大軍都出來了，蘭尼斯特和艾靈頓早就直接默認了六階超凡的存在。這種級別的戰力，已經足夠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戰局。
而他們這邊……
只有艾靈頓一位六階。
身為王子，不到迫不得已的情況，他也不可能涉險親自踏上戰場。
「僅憑我們當然不夠。」
艾靈頓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傳我命令，我要組建聯軍，讓北境行省各地的領主都帶上至少兩千兵馬前來，還有軍需物資……」
「兩千，這會不會太多了一些？」
蘭尼斯特有些遲疑。
艾靈頓輕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平時貪墨了多少，這半年下來的賦稅，恐怕早就已經把整個北境榨乾了吧？
「如今大戰在即，他們要是不吐出來，不需要伊力亞斯的軍隊，我就可以讓他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吐。」
「好，我這就去辦。」
「等等……」
艾靈頓又把蘭尼斯特給叫住，
「曙光領那邊就算了，不需要他們出錢或者出力，我只需要他們幫我盯好北邊，別讓敵人鑽了空子。」
「北邊？」
蘭尼斯特一愣：「你是指帝國舊址？」
艾靈頓點了點頭。
蘭尼斯特有點困惑地說道：「那可是生命禁區，敵人不可能從那邊進攻吧？」
「誰說的准呢……」
艾靈頓搖了搖頭，凝聲說道：「這是戰爭，不是沙盤推演，我們必須把所有可能會發生的意外都考慮到，反正就是多留個心眼的事情，多加小心總是不會錯的。」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
蘭尼斯特聳了聳肩，雖然他心裡有點不以為意，但還是將這件事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