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帶回了聖水!」
達爾帶著塞西莉亞找到了大主教班克羅夫特。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大主教早就休息了,他的門外有兩個虔誠的修士守夜。
他們的手中端著微沖,是恩典大教堂宗教裁判所的修士。
見到達爾和塞西莉亞前來,他們也阻攔了一下。
即便是達爾一再激動的強調,塞西莉亞帶回了聖水。
兩個人也依舊沒有讓他們進去。
直到大主教被吵醒,派女修士前來問詢發生了什麼事。
在女修士將這邊的事情匯總再前去告知了班克羅夫特並收到了大主教的認可之後。
兩名持槍修士才將沉重的胡桃木雕花大門推開。
主教府邸頂層的臥房寬大且靜謐。
班克羅夫特大主教斜靠在鋪著厚實天鵝絨墊的深栗色高背椅上,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深灰羊絨睡衣。
沒有了寬大的法袍的遮掩或者說支撐,僅僅是裹著柔軟睡衣的大主教,顯得格外的衰老而乾癟。
就像是個普通的富貴的小老頭,好像是沒有了白天的那種威嚴。
本來就睡眠不好,被人喚醒之後,大主教有些困頓,也就更萎靡了。
達爾放輕腳步,他輕聲呼喚,「我親愛的父親...」
他也是大主教的教子。
大主教的聲音還有些嘶啞,「達爾...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你現在不應該在那位東方天使的寓所中嗎?
你為什麼回來了?帶回聖水,是你唯一的使命嗎?」
塞西莉亞也恭敬的低下頭去,「他說他不喜歡不主動的女人。」
「那你為什麼不夠主動?你很矜持?」大主教語氣冷漠下來。
就算是沒有穿戴法袍,壓抑的威嚴依舊在寬大明亮的臥室中滋生。
塞西莉亞沉默。
達爾急忙岔開了話題,「父親!塞西莉亞帶回了聖水!
是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聖水啊!」
大主教沒有回應。
沉默,寂靜,壓抑。
冷汗從達爾額頭上滴下來。
大主教冷淡的說:「我不希望有下一次,達爾。
沒有絕對的盡心竭力,就是敷衍搪塞。
敷衍搪塞,就是對上帝的背叛,審判所應該親手處理掉叛徒!」
達爾跪地磕頭,「是的!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在這之後,大主教的面色才緩和了一下,「把聖水拿過來吧。」
達爾從塞西莉亞手中拿過聖水,給她使了一個眼色,讓她趕緊退到一邊去不要說話。
他把聖水遞過去,大主教拿過其中一瓶,拔開瓶塞只是輕輕一聞。
「啊...」
他沉醉的昂起頭。
「果然...我感覺輕鬆了許多,這就是那些富豪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果然...以上帝的名義...我摸清了這位東方天使的心思。」
他仔細端詳著這兩瓶藥劑,卻並沒有著急服用。
達爾趕緊送上了之前塞西莉亞帶給他的提醒。
「這種藥劑段時間內只能服用一瓶,一瓶是聖水,兩瓶是劇毒!」
「哦...他就是要讓我來找個人實驗效果的。」
大主教覺得是這樣的。
他並不覺得這兩瓶裡面有一瓶屬於塞西莉亞。
他將兩瓶都遞給達爾,「將這兩瓶藥劑混合,再重新分裝兩個瓶子。」
「聖保羅臨終關懷中心的三號特護病房裡。
聖保羅教堂的前任副主教佩德羅老神父。
他的呼吸機是否還在維持?我並沒有聽到他去世的消息。」
達爾知道了大主教的意味,於是低著頭拿起兩瓶藥劑。
「我會將一半給佩德羅老神父使用,並取來他服藥前後的心電圖,心率血壓,以及一切可以被儀器記錄下來的數據。」
「嗯...」
達爾準備離開,在來到房門邊上的時候,拉著塞西莉亞一起離開。
走出臥室之後,達爾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你帶回了聖水,如果是你自己回來的,你就要乘坐鐵處女了。」
那是中世紀教會傳承下來的刑具,一套針對女性的全覆蓋盔甲。
裡面有各種神奇的設計,能讓使用者在一段時間內持續的痛苦的緩慢的死去。
「接下來你就不要再出現在教堂裡面了,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我想回去。」
達爾有些意外,「他不是說不喜歡你嗎?
他可能喜歡那種風騷類型的。
或者是有反差一些的,比如風騷的高冷女警?」
塞西莉亞平靜的說,「我的人生已經處於了絕對的岔路口。
我看起來有很多選擇,看起來一路平坦,但平坦的末路都是地獄。
而我有一種選擇,看起來布滿荊棘,甚至會處於漩渦中心。
但這可能會讓我更加接近上帝。」
達爾似乎聽懂了,她並不想接受他的安排,去隱姓埋名,從這次麻煩中摘離出去。
「哦...你好不容易才脫離了這個事情...
大主教已經默認你可以不用再管這個事情...」
塞西莉亞低聲說,「我看到了窄門。」
《馬太福音》第七章第十三節是這樣說的。
『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著的人也少。』
達爾面色平靜的默默點頭,「好。」
塞西莉亞似乎有其他的想法和念頭,和他十幾年來的教導截然不同。
但已經決定將她交出去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不應該由自己來掌控。
你親手放棄了她的人生,達爾。
「我會支持你,但你不能再以大教堂的名義去行事了...
這次的交易已經完成了,父親不會允許更多的好處,去交給那個竊取神明力量的東方人。
你知道的,父親一向如此...」
他需要一個人的時候,可以許諾下任何事情,當他不需要的時候,這些許諾也會隨之消散。
聖水已經到手了,之前承諾過的神父的位置,一百萬美元的金錢,這些都是交易的內容,這些大教堂不會賒帳。
但其他的東西...就不會有了。
而且按照達爾對於他的教父的了解。
接下來的大教堂應該會和齊天光速切割。
因為齊天正深陷泥潭。
兩個人各懷心思,駕駛著那輛玫瑰紅雪佛蘭,來到了聖保羅關懷中心。
他們帶著證明,先用現代儀器絕對精準的將兩瓶凝神露混合。
然後將其中一瓶給已經植物人三年的神父佩德羅服下。
值班的醫生困頓的雙手插兜,雖然西大的醫學人員大多信教,但這都是一些心理安慰和身份認同。
大部分醫療人員都是教育的精英,他們能區分開教會和上帝的關係。
上帝是上帝,教會是教會,信上帝跟信教會是兩碼事。
通常教會都是大家去購買名聲的場所。
真指望教會辦什麼事情反而是沒辦法的表現...
但這次顯然不一樣。
在服用藥劑之後不到三十秒,監控儀器就發出了急促的報警聲。
植物人佩德羅平緩的腦電波以極快的不規律的速度波動起來。
「哦謝特!」雙手插兜的醫生趕緊拿出手機來錄視頻。
他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現在該去給這個病人做什麼措施。
但是遇到這種事情錄像總沒錯!
他甚至還給這個視頻配音。
「上帝!我看到了什麼!這是復活節彩蛋環節嗎?」
「He is ri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