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調取記錄的目標點:耀陽之柱】
【當前目標無安全路線,請謹慎前往】
【路況極差,預計0-4天後,受森林異變影響,路線阻塞,請儘快出發】
冒險地圖上,三條鮮紅色的道路從木嶼村延伸至森林深處,而其它路線,則被純黑色浸染。
沒有安全路線……安奇緊皺眉頭,用手在桌上的地圖中指出線路。
「這……如果按你的路線,走得再快也需要兩天時間往返。」西弗里特看著他畫出彎彎繞繞的長線,語氣猶疑。
「根據我的經驗,走別的地方沒好下場。」安奇堅決地說道,他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滿,這樣既能打消其它人的疑慮,也有助於他們相信自己。
這並不是虛張聲勢,他切實知曉黑色線路代表著什麼,曾經偶遇浮空城的時候,冒險地圖就出現過純黑色標識,那片區域極度危險,深層共鳴者也難以靠近。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滯,就在這時,蘇莉的聲音打破平靜:
「我同意,既然月女士指引我們選擇了安奇,那就尊重他的意願,沒有試過,又怎麼知道路不正確?」
「說得對。」法沃緊接著說道,「只有我父親才會頑固到完全相信那些地圖師,我們和他不一樣。」
「那就先這麼定下吧。」西弗里特皺著眉,「就按安奇的路線去走,過段時間,我會派人把簡易地圖交給你們,在此之前,你們可以互相磨合一下。」
計劃敲定完畢,很快,幾人離開營帳,說定明天早晨匯合後,便互相分離,各自去為旅程做準備了。
安奇早就準備齊全,這幾天他狀態不錯,而在出發離開前,他還有件事需要去做。
他鑽入小巷,避人耳目離開村莊,來到之前練習手弩的場地之中,從樹洞裡取出斗篷和面罩。
幾分鐘後,安奇身材被斗篷遮掩,面容藏如陰影,走進村莊。
之所以喬裝打扮,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雖說隱形術足夠他完成刺殺並脫身,但埃斯托里克畢竟是個有魔法和神術的世界,此前遇到的老科爾就懂得預言占卜,難保不會有其它共鳴者通過法術發現他的行蹤。
安奇向村北邊走去,臨近伯爵營地,耳邊傳來飲酒作樂的聲音,很顯然,那些傭兵也僅僅是有所收斂而已。
他目光微冷,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施展隱形術。
空中,一朵烏雲遮住月亮,群星黯淡,隱約能聽到雷聲悶響。
安奇繞過入口處瞌睡的衛兵,潛入營地外側,目光到處掃視,尋找馮克的身影。
然而,繞著營地找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又出去哪兒了?」安奇思索片刻,決定多收集些情報。
他在每個人群聚集的帳篷邊傾聽,這些衛兵大多在討論吃喝賭的話題,很少聊到別人的事。
但安奇並不打算放棄,幾個月嚮導生活讓他在這種事上頗具耐心。
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他就聽到有價值的情報。
「你們看,好像馬上要下雨了。」
「哈哈,還好今天我們值班,外出的那些人估計馬上就回來了,明天該輪到他們了!」
「說到這個,那邊的老兄,我看你連著值了三天班了,怎麼回事兒啊?」
「哎呀,幫別人替班嘛,賺點小錢。」
「你說話怎麼遮遮掩掩?我看不是小錢吧!」
「你也知道,銀鞍村的馮克,跟咱們那個地圖師關係不錯,每天都要帶人出去,那自然而然……」
「我就知道!」
「你可不老實啊!」
耳邊傳來衛兵的鬨笑聲。
「果然出去了,照這些衛兵所說,馮克不久後就會回來。」安奇又聽了一會兒,這群衛兵嘴裡根本藏不住事,一喝酒就把知道的事全都抖落出來。
沒多久他得知,馮克竟然是往東南邊沃克特的住所去了,據說是知道工頭的妻子很漂亮,想「嘗嘗鮮」。
「這傢伙,死都便宜他了。」
安奇快步離開伯爵營地,往東南方向趕去。
……
村莊半空,雨水傾盆灑落,打濕本就柔軟的泥地。
一行腳印憑空出現,向遠處燈火通明的雙層房屋延伸。
接著牆壁上出現泥點,一直朝房屋最高處蔓延。
恰好一股冷風吹過,閣樓上的木窗突然張開,隨風搖擺。
些微泥水和雨水落入閣樓之內,木地板吱呀作響,很快又沒了聲息。
寂靜中,樓梯口上蓋著的木板向後掀開,下方的暖橙燭光侵入閣樓,使完全漆黑的環境變為昏暗。
一陣嬉笑聲響起,透過樓梯口,能看到一個脫光上半身的男人,正不斷追逐房間中滿臉淚水的女人。
在他們旁邊,沃克特被捆得嚴嚴實實,嘴裡塞滿布料,只能聽到支吾聲,和掙扎撞擊地板的悶響。
屋子裡沒有其它人,房門被反鎖,猶如囚籠。
「哈哈,你跑不掉的,我的共鳴能力可以加快速度,要是聽話,你還能享受享受呢。」馮克脫去身上最後的衣物,將所有弱點都暴露在空氣之中。
「你休想!」女人突然抓起燭台,「你再敢過來,就一起死!」
沃克特發出痛苦而嘶啞的叫喊,馮克怪笑兩聲,依然向前邁步。
女人渾身顫抖,她張開手指。
噹啷一聲,燭台掉落在地,可她預想中的熊熊烈焰並未燃起,火苗反而開始搖曳不定。
「蠢女人,火可不是這麼縱的,等我之後好好教你!」
馮克大笑著沖了上去,踩滅火光。
黑暗降臨的瞬間。
嗖!
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笑聲戛然而止,房間裡突然靜得可怕。
窗外雨滴噼啪,一道閃電划過,將慘白的光暈打入屋內。
馮克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雙眼已然翻白。
女人緊緊向後貼著牆壁,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後,她發出一聲尖叫:
「啊!!!」
雷聲滾滾。
下一刻,反鎖住的房門被砰然撞開,一個手上纏著繃帶的灰蛇傭兵衝進房間。
「發生什麼……呃!」
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一根弩矢扎穿咽喉。
「敵襲!!!」
門外的傭兵大吼,舉起武器和盾牌沖入房間。
嗖!
一根弩矢牢牢釘在他的右眼上。
旋即,沾著鮮血的腳印憑空出現,向屋外延伸。
又是幾聲慘叫傳出。
一分鐘後,沃克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身上的繩索被解開,在半空中漂浮了一會,最終緊緊綁在床腳邊,向窗外落去。
緊接著,他聞到了火油的味道。
「您這是……我明白了,感謝您!我這就走!」
沃克特哪還不懂這位未知來客的意思,他深知大事上要拎得清,於是連忙衝到房間對面,扶起已經嚇懵的妻子,朝著窗邊走去。
當他們爬下繩索,安全著地時,房屋二樓已經燃起沖天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