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跟著他走進大廳，反手把門帶上。雖然門看起來很厚，但實際關起來倒挺輕鬆。
走進大廳，克萊因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這裡的裝潢風格讓他感覺很眼熟。
硬木拼花地板、牆面的橡木護牆板、灰褐色的啞光牆紙、沒有華麗的花紋。
不過天花板多出了一些浮雕，或許是因為這裡是大廳的緣故，牆上還掛著黃銅的精緻煤氣燈。
克萊因馬上意識到，這裡和昨天去的地方裝潢一致。
這裡果然就是昨天來過的辦公樓吧？
「哈啊……」
黑髮男士打了個哈欠，朝一邊指了指。
「你在那邊坐一會吧，等會喬林應該就來了，我去後面打聲招呼，讓他一會來了就找你。」
在大廳木質櫃檯的對面，那裡擺著待客用的椅子和桌子，樣式簡樸，但看上去很乾淨。
克萊因老老實實地坐到一邊，不過那位男士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轉過頭來。
「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喝咖啡嗎？」
「咖啡？」
「嘿，一般來說是喝不到的，不過今天喬林要我幫他準備，如果你想要，我一會帶過來。」
他說完又上下打量了克萊因一眼，又補充了一句。
「免費的。」
克萊因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那麼，請給我來一杯吧。」
「你會喜歡的。」
對方笑了一下，原本懶散的眼睛眯起來了一點。
「謝謝你。」
黑髮男士沒再說什麼，略過櫃檯轉身往大廳深處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又端著一個咖啡壺回到桌邊，給克萊因遞來一個杯子，然後一言不發地倒上一杯。
壺嘴微微傾斜，黑色的液體注入杯中，熱氣跟著騰起來。
「來，這是待客的杯子。」
「謝謝。」
克萊因接過杯子，從杯壁可以感受到咖啡還很熱。升騰的熱氣裡帶著非常濃郁的咖啡香味。
不過，咖啡似乎是十足的黑咖啡，克萊因沒從表面看到一絲棕色，看來沒有加牛奶。
「試試看吧。」
對方沒有給自己倒，而是在克萊因對面坐了下來，雙手交疊拖住下巴盯著克萊因看。
黑咖啡……克萊因看了看杯中的深色液體，又看了看對面的表情。
他的眼睛和離開時一樣微微眯起，壓不住的嘴角似乎帶著十足的興趣，像正等著什麼。
難道他覺得我沒喝過純正的黑咖啡，想看我第一次喝時出醜的樣子？
克萊因在心裡輕笑了一聲，面上卻不露聲色。
他壓了壓嘴角，對著咖啡表面輕輕吹了吹，然後小心地喝了一口，熟悉的苦味在嘴裡蔓延開來，他帶著笑容點了點頭。
「很美味呢。」
再看向對方，他的眼睛已經瞪大了，滿臉寫著意外。
但與克萊因對視上的瞬間，他又馬上把表情收了回去，重新眯起眼睛，只是嘴角那點興致已經散了大半。
呵呵呵，我上輩子可是沒少喝黑咖啡的，先生。
「不過感覺不怎麼苦，先生，難道加糖了嗎？」
克萊因故意問了一句，語氣很輕描淡寫。
「不苦？真的？」
對方果然被勾起了懷疑，克萊因輕鬆地點點頭。
「或者水放多了吧。」
「是嗎？」
他打開咖啡壺的蓋子看了一眼，眉頭疑惑地蹙了起來，恐怕真的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多加了水。
克萊因又當著他的面喝了一口，姿態從容。
他這才帶著遲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動作慢慢吞吞的，面色有些為難。
從他那猶豫的表情來看，恐怕平時並不怎么喝黑咖啡，克萊因用杯子遮掩自己快要壓不住的嘴角，眯起眼睛慢慢抿著，看戲似地等著他。
果然，在克萊因那副享受的表情鼓勵下，對方終於把咖啡杯送到嘴邊，試探性地喝了一口。
「唔——」
僅僅一口，他原本能用漂亮來形容的臉立刻皺成了一團，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縫。
「好苦……被你擺了一道呢。」
他吐了吐舌頭，表情苦得有些難看，緊接著瞪向克萊因，只是那瞪眼裡並沒有多少怒氣。
「呵呵，看來您不擅長喝咖啡呢。」
這回論到克萊因笑著說了。
「你不是說不苦嗎？」
「對我來說不怎麼苦。」
「你經常喝？」
「還好，我曾經很喜歡喝咖啡。」
雖然是上輩子的事，克萊因在心裡補了一句。
「……我還以為你應該沒怎么喝過。」
他有些鬱悶地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過了一會又抬起來，臉上帶著一點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欣賞。
「你挺不錯呢。」
「多謝誇獎。」
「我記得……你是叫克萊因·艾德里安吧？」
「是的，那麼你的名字是？」
「我叫——」
「埃里克·斯芬克斯，你在拿我的咖啡做什麼？」
一道聲音從埃里克身後響起，卻帶著明顯的質問。
看來他叫埃里克·斯芬克斯，只不過說出他名字的是站在他身後的人。
埃里克的表情一僵，緩緩轉過頭去。
「喬、喬林隊長……」
喬林站在埃里克身後，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先落在埃里克身上，又掃了一眼桌上那壺咖啡和兩隻杯子。
他穿著和昨天一樣深色的外套，不過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眼角帶著黑眼圈。
「您、您回來啦。」
埃里克乾笑了兩聲，身體不自覺地往椅子裡縮了縮。
「我讓你準備咖啡，可沒讓你拿來整蠱別人。」
喬林神色依然冷漠，還帶著十足的威嚴。
「我就是看這位先生等得無聊，才倒了一杯給他嘛。」
埃里克說著，偷偷朝克萊因擠了擠眼睛。
「你好，貝爾先生。」
克萊因放下杯子，站起身朝喬林行禮。
「你來了。」
喬林朝克萊因點了下頭，表情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他繞過椅子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眼那壺咖啡，還伸手摸了摸壺身。
「還熱的，算你沒偷懶。」
「我哪敢偷懶。」
埃里克小聲嘀咕，不過自覺站了起來。
「坐吧，不用那麼拘束。」
喬林朝克萊因抬了抬下巴，自己也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摘下帽子放在桌角，然後看向埃里克。
「去拿個乾淨的杯子。」
「遵命，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