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接過筆和記事本，上面還帶著柯麗娜手心的餘溫。
「第一次念寫，最好選自己面前就有的東西，這樣會容易很多，而且即使念寫沒有什麼風險，即使失敗也沒關係，放心去做。」
柯麗娜朝他的桌面抬了抬下巴。
「你桌上的東西東西就可以，先拿這些試試手吧。」
克萊因桌面上的東西不多，只有杯子和手冊什麼的。
他閉上眼，靜下心，選了那本手冊，在腦子裡回想封面的樣子。
灰色硬皮，邊角有點磨白，中間印著幾行字。
他努力讓那個畫面清晰起來，連封面邊角那處磨得發白的細節都不放過，等畫面稍微穩定了些，他試著去感知周圍那層若有若無的介質。
那種感覺和冥想時接觸以太很像，安靜，專注，意識像被一層溫水包裹著，四周的雜音都退遠了。
他先用以太沾上腦海中的影像，然後把手冊封面的輪廓往外推，推向筆尖的方向。
以太順著念頭滑下去，一直來到筆尖，像一條看不見的細線把腦海和紙面連在一起。
克萊因感覺自己的手指動了一下……就是這種感覺嗎？
他沉下心，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點躍躍欲試的浮躁壓下去，然後睜開眼。
手指自己動了起來，筆尖在紙上滑了一小段，幾道線從筆尖畫出，慢慢構成了手冊那長方形的輪廓。
線條不算特別直，但能看出是個方形。
畫出來了？！
克萊因心中一喜，但腦海中手冊的輪廓也跟著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手指停了下來，胸口那口氣不知不覺泄了出去。
「啊，你心亂了吧？」
「嗯……」
「呵呵，你嘴角剛才勾起來了，看來是太開心了。」
柯麗娜靠在桌邊，眼裡帶著點笑意，早就見慣了這種反應。
克萊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剛才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笑了。
「有這麼明顯嗎？」
柯麗娜把腦袋湊過來，仔細打量了一番那張勉強可以看出輪廓的畫。
「來，給我看看。」
她拿起借給克萊因的手冊比了比，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畫的是這本手冊？」
「沒錯。」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看來有些意外。
「你天賦很不錯啊，第一次念寫就能成功，雖然只進行到一半。
我第一次的時候可是嘗試了好多次才能達成這樣的效果，畫出來的東西連我自己都認不出是什麼。」
「可能我記憶力比較好吧。」
也可能是學識等級提高了的原因？學識提高確實讓他的記憶力有所提升，只是沒想到這對神秘學也有幫助。
「啊～說不定是這樣，記憶力好的人更容易學會念寫，不過多練習也可以熟練掌握。」
柯麗娜點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以前沒注意到的規律。
「那我再試試看。」
「要沉下心。」
柯麗娜後退了兩步，給他讓出空間，順手把桌角那摞廢紙往他那邊推了推。
「念寫的時候心裡要一直想著自己想畫的東西，不能想別的，不然會中斷。
你剛才就是太早高興了，呵呵。」
「嗯。」
克萊因按照剛才的感覺，這次選了面前的杯子。
他嚴陣以待，心裡一直想著那個杯子的樣子，不敢分神去想「這次能不能成」之類的東西。
先深呼吸，把所有雜念排出去，然後在腦海裡面想像那個杯子的樣子……好。
克萊因的手動了起來，這次他沉住了氣。
十幾秒後，一個杯子出現在記事本上。
雖然比不上柯麗娜畫的那樣精細寫實，線條也有些歪，但任何人看到這張畫，都能認出來畫的是那隻杯子。
「真神奇……以前我從來沒畫過畫。」
克萊因看著紙上那隻杯子，語氣裡帶著點難以掩飾的驚訝。
「嗯嗯，不賴嘛，第二次嘗試就能畫成這樣，可以說是非常厲害了。」
柯麗娜湊到邊上，略顯自豪地點著頭。
「或者說是我教得太好了嗎？呵呵。」
她仔細打量著克萊因的成品，又搖了搖頭。
「不過啊，有一個問題。」
「什麼？不夠細緻嗎？」
克萊因側過腦袋。確實，比起柯麗娜的，他畫的還不夠好，但畢竟自己是初學者，他本以為問題會出在精度上。
柯麗娜用手指點了點記事本上那隻杯子，沒繞關子直接說了出來。
「畫得太大了，和這個杯子一模一樣大。」
「確實……不過，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樣的話，如果你畫比畫布更大的東西，不就畫不完整了嗎？比如你想畫一輛馬車，難道還專門找一張和馬車一樣大的紙？」
「啊，是這樣啊。」
「你畫的時候就只是想著要畫出來，沒有考慮要畫多大對吧？」
克萊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確實，畫的時候我只想著要畫出來，但完全沒有想要控制大小。」
「一開始都是這樣的，因為你只是想把畫面復現，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控制大小。
等你能穩定地不分心念寫時，再嘗試分出一點心思控制畫的比例吧，所以還是要多練習。」
她拍了拍克萊因的肩膀，一副前輩的樣子。
「今天能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別太急。」
「謝謝你。」
「呵呵，不客氣。」
她的眼睛眯了起來，似乎非常享受這種被尊敬的教導時間。
「好了，沒有事情做的時候你就多練習練習吧，雖然是個簡單的伎倆，但用處可是很大的。」
「嗯，我會的。」
柯麗娜點點頭，正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時，辦公區的門被打開了。
來人是那一頭罕見酒色發色的隊長喬林，他往辦公區掃了一眼，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他。
「你們都在啊。」
「早上好，隊長。」
「早上好。」
「早、早上好。」
喬林對著問早的三人點點頭，視線來到了克萊因旁邊的柯麗娜身上。
「柯麗娜，有任務。」
「收到。」
他都視線又從埃里克的位置上掃過，遲疑了一下後停到了克萊因身上。
「克萊因，你也去吧，還有莉婭。」
「好。」
莉婭也點點頭，站起身。
「外出任務？」
這時，柯麗娜已經走到他身邊。
「嗯，去老菸鬼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