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還坐在老位置，辦公桌，黑色制服，禮帽下面是花白的頭髮。
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厚書合著擱在膝蓋上。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在喬林和柯麗娜身上掃過，最後停在克萊因臉上。
「又見面了，小伙子。」
克萊因愣了一下。
「您還記得我？」
「老頭子別的不行，認人還算準。」
老先生把書往旁邊一擱，慢悠悠地站起來，毯子滑到腳邊也沒管。
「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個生面孔，現在倒是正式加入了。」
「是，我是克萊因·艾德里安。」
「膽子不小。」
老先生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喬林。
「來選遺物是嗎？」
喬林點點頭，然後從衣服裡面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老先生。
老先生接過之後看了一會，點點頭。
「老規矩。」
「嗯。」
老先生從桌上拿起冊子和筆，朝喬林推過去，喬林俯身登記。
做完登記，喬林帶著之前用過的銀色鑰匙來到門前，插進門鎖。
「進去吧。」
緊接著，大門中間轉動起來，連帶著六芒星轉了一百八十度之後——咔嚓，門開了。
喬林率先跨過門檻，緊接著克萊因和柯麗娜跟在他身後，跨入結界範圍，之前那股不適感又像潮水一樣包裹全身。
不過因為已經來過一次，所以克萊因早有預料。
三人走在走廊中，路過了不少房間，這裡的場景依舊，深入地下的寒冷讓克萊因又搓了搓手臂。
「這麼冷嗎？」
「還好……哈啾！」
克萊因低下頭又打了個大噴嚏，抬起頭時柯麗娜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不過馬上又變成了笑臉。
「你髮型都打亂了，哈哈。」
「是嗎？」
克萊因剛才渾身抖了抖，再抬起頭時髮型都亂了，看起來像是剛剛起床。
「需要我幫你整理一下嗎？」
柯麗娜打趣著伸出手，克萊因趕緊把頭往後仰。
「不、不用了，我不在意髮型，謝謝你。」
她笑了笑，把手收了回來。
三人一起走了一陣，最後挺在一個房間前面，房間帶著的銅牌寫著「公用遺物。」
看來這裡就是目的地了，喬林用另一把鑰匙把門打開。
門後是間狹長的房間，三面牆立著鐵架，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
每一件都被單獨放在隔間裡，隔間外罩著薄薄的銅網，網上貼著標籤。
空氣里有一股極淡的金屬味和塵土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進來選吧，這裡的東西你都可以選。」
克萊因點點頭後走進房間，他沿著第一排架子慢慢走，目光掃過一件件遺物。
短刀、紐扣、念珠、銀戒指、小圓鏡、鋼筆、銅指環各種各樣，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靜默鉛匣：以鉛鑄造，內襯黑布。
放入其中的物品以太氣息會被隔絕，外界無法感知其存在，不適用於活物，可重複使用，但鉛面氧化後效果減弱，需定期保養。
克萊因盯著這隻鉛盒看了很久。
隔絕以太氣息，外界無法感知……和裝樹眼的盒子類似？
不過不知道會不會效果更好，如果樹眼裝在這個裡面會不會更難被生命神樹發現呢？
克萊因早就覺得，生命神樹說不定有鎖定樹眼的手段，不然也不會找到父親。
喬林走過來看了一眼。
「靜默鉛匣。老東西了，沒什麼攻擊性，但實用，專門用來封存小件敏感物品。
不過鉛面容易氧化，要定期保養，不然效果會慢慢變差。」
「能裝多大的東西？」
「拳頭大小的都行。」
克萊因想了想，拳頭大小的話，實際上能裝不少東西，但他沒有急著決定，又往下一排架子走。
下一件是一隻銅製星盤，巴掌大小，盤面上刻著黃道十二宮和一圈密密麻麻的拉丁文。指針是銀質的，細如髮絲。
星象盤：在任何環境下可顯示當前天空的星象位置，不受雲層、室內或地下影響。
需每月以星圖校準一次，可用於占卜定位、星象儀式，也可在迷失方向時輔助判斷方位。
克萊因拿起星盤翻了一下。
盤面很舊，但刻度清晰，指針穩穩地指向一個方向，但他對星象學一竅不通，拿了也暫時用不上。
下一件是一隻銀質墨水瓶，比拇指略大，瓶蓋密封，旁邊擱著一支配套的銀筆。
不涸墨水瓶：瓶內墨水永不乾涸，用此墨書寫的文字在月光下會顯現隱藏內容，在日光下則恢復普通外觀。
墨水不可用於正式文書，可重複使用，但每次使用後需以清水擦拭筆尖。
克萊因拿起墨水瓶晃了晃，裡面確實有液體流動的聲音。
月光下顯現隱藏內容，日光下恢復普通，這個倒挺有意思。
如果他以後要給什麼人留密信，這東西用得上，但讓文字隱形的方法似乎還挺多的，沒必要特地選擇這個。
再下一件是一面小銅鏡，鏡面只有掌心大小，鏡背刻著一隻閉著的眼睛。
回溯銅鏡：注入以太后，可重現鏡面所照之處最近一次發生的以太事件影像，持續約十秒。
每天最多使用兩次，僅對發生過以太活動的位置有效。
克萊因把銅鏡拿起來，鏡面映出他自己的臉，模模糊糊的，不太清楚。
和占卜的效果有些重疊，但這東西比占卜更直接，占卜得到的畫面往往模糊，鏡子則能直接給你看現場發生過什麼。
雖然只有十秒，但關鍵時刻夠用了，不過每天只能兩次，而且冷卻時間長，不能連續使用。
「這個啊，有點懷念呢。」
柯麗娜看著這個鏡子嘴角勾起。
「以前我用過，占卜還不熟練的時候有這個在身邊可是非常好用的。」
「如果以太場混亂還能用嗎？」
克萊因想起賭館現場被攪亂的以太場，如果當時有這面鏡子，能不能照出什麼東西呢？
不過柯麗娜搖搖頭。
「很可惜，不能，不然這種東西早就常駐在我們手裡了，呵呵。」
說的也是……這東西對他文職人員的身份有用，但用處有限。
他把銅鏡放回架子上，又往後面走了一排，他掃了一圈，目光停在一隻舊皮袋上。
袋子不大，比手掌略寬，袋口用一根銅絲纏著，袋身沒有任何標記。
收容皮袋：內襯以特定草藥鞣製，可暫時收容一隻中低強度靈體，為其提供以太維持。
靈體可供驅使，並且可以回收、釋放、溫養靈體。
克萊因把皮袋拿起來，袋子很輕，幾乎沒什麼重量，但袋口銅絲上殘留著極淡的涼意。
他想起自己的鎖魂戒，戒指只能放靈體出來，放出來之後靈體就會慢慢消散，收不回去。
但如果有這隻皮袋，也許可以先把靈體收進袋裡，再找機會轉移到戒指里？
不知道能不能像這樣卡bug？
或者反過來，把戒指里快消散的靈體暫時存進袋裡，延長使用時間？
不過問題也很明顯，鬼魂的力量太弱小，不值得。
他繼續往後走。皮袋旁邊是一隻扁平的銅盒，比煙盒大一圈，盒蓋刻著一圈拉丁文。
以太羅盤：盒內指針會指向最近的有以太活動的方向，有效範圍約一百米，每天使用三次，每次間隔八小時。
若範圍內以太活動過多，指針會瘋狂打轉，失去指向性。
克萊因拿起銅盒打開看了一眼，盒內嵌著一枚極細的銀針，懸在軸心上，指針微微偏轉，指向房間某個角落。
「這個不要選，我們巡邏的時候可以直接申請這個使用的。」
「這樣啊。」
克萊因對著提醒他的柯麗娜點點頭。
下一件是一盞銅製小燈，燈身很小，只有拇指高，燈芯埋在一圈灰白色的膏體裡，燈身上刻著一圈極小的希伯來文。
魂燈：點燃後，火焰會偏向附近存在靈體的方向，靈體越強，火焰偏轉越大。
每盞可燃燒約兩刻鐘，燃盡後需重新填充燈油，燈油配方在鍊金室備有。
克萊因拿起燈湊近看了看，灰白色的膏體聞起來有點像凝固的動物油脂，但更涼一些。
火焰偏向靈體方向的話，相當於一個靈體探測器。
如果他去一個可能鬧鬼的地方，點著這盞燈就知道靈體在哪個方向。
這東西和他的鎖魂戒倒是互補，要補充靈體，最重要的就是先找到靈體。
但他目前不會抓鬼，戒指里的三隻也夠用……暫時用不上，不過比之前的東西都實用。
加入備選名單吧。
克萊因拿出隨身攜帶的一個記事本，因為是文職人員，所以他也學著柯麗娜帶了一本。
在記事本上記下欄位和名字，又看向下一個。
下一件是一隻陶土小罐，罐口用軟木塞封著，罐身上沒有任何標記，標籤寫著：
回聲石：罐內石頭可錄製段聲音，最多十二小時，取出少量撒在需要錄音的位置，石頭會自動吸附周圍聲音。
錄製後石頭顏色變為深灰，將沙粒倒回罐中，注入以太即可回放，可重複使用。
這個有點意思……感覺能當竊聽器？
不過對克萊因沒什麼用。
下一件是一隻銅製小鈴，鈴身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鈴舌卻是一顆極小的黑曜石珠。
靜默鈴：搖動時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但會使周圍三米內所有聲音消失，持續約二十秒秒。
每次使用後需靜置一刻鐘方可再次搖動。
「可以用用看嗎？」
看向喬林，他非常大方地點點頭。
「小心不要損壞。」
克萊因捏著鈴柄輕輕晃了一下，果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但鈴身微微發燙，似乎有以太在流轉。
克萊因張開嘴說了幾句話，但二十秒之內什麼聲音都沒有。
「真神奇……」
這東西在緊急情況下能爭取時間，二十秒雖然不長，但足夠做很多事了。
他記下名字，繼續走。
下一件是一隻木製陀螺，巴掌高，表面塗著黑漆，漆面已經有些剝落，露出底下的木紋。
陀螺頂部嵌著一枚銅釘，釘帽上刻著一個箭頭。
尋路陀螺：旋轉後，陀螺會自行傾倒，銅釘箭頭指向最近的安全出口或避難所，有效範圍約五百米，對密閉空間內的出口定位尤其有效。
每天可使用兩次，陀螺自行傾倒後需靜置至完全停止方可再次使用。
克萊因把陀螺放在架子上轉了一下，陀螺沒有像普通陀螺那樣穩定旋轉，而是歪歪扭扭地轉了幾圈，然後「啪」地倒在架子上，銅釘箭頭直直地指向房間門口的方向。
確實指向門口。
這東西在迷宮裡或者被人關在某個地方的時候能救命……不過真的有這種情況嗎？
五百米範圍不算大，如果出口太遠就感應不到，而且只指向「安全出口或避難所」，如果最近的安全出口其實是敵人的陷阱，那就尷尬了。
驅靈哨：吹響後發出人耳聽不見的高頻聲波，可使周圍五米內弱等靈體暫時退散，持續約十秒。
對中高強度靈體無效，對實體生物無影響，每天可使用三次，吹奏時需以特定節奏。
這對他來說用處不大，只對弱等靈體有效，遇到強的還是得靠其他手段。
下一件是一隻小皮囊，比收容皮袋小得多，只有拇指大小，囊口用一根細繩扎著，囊身軟塌塌的，裡面好像裝著什麼粉末。
顯跡粉：撒在空氣中會吸附在最近十分鐘內經過的以太活動痕跡上，使隱形或偽裝過的靈體、結界、符文短暫顯形。
每囊可使用約三次，撒出後粉末會自然消散，無法回收，但會每天恢復一次的量。
這個有意思。
如果是像老菸鬼賭館裡面的那個陣法，如果要這個東西應該就能提前發現了吧？
他記下來。
下一件是一枚銅製胸針，造型是一枚展開的羽毛，針腳細密，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輕羽胸針：佩戴後可使佩戴者體重減輕約三分之一，持續約一刻鐘，用於緊急攀爬、跨越障礙或逃脫。
每天可使用一次，佩戴時胸針需隨身攜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