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技能有一個前提，發動範圍是聽到響指的範圍。
剛剛拿到手的靜默鈴，如果把所有消除了還能觸發這個技能嗎？
看來有機會必須試驗一下才行。
不過，這個技能也有明顯的問題。
克萊因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描述：「記憶中的任意感覺。」
聽起來很靈活，但等級只有Lv1，作用範圍估計有限。
讓一個人感受到輕微的刺痛和讓他感受到斷骨的劇痛，效果恐怕差很多。
而且如果對方的意志力足夠強，可以忍受痛覺繼續行動，那這個技能就只能作為一開始的干擾。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幻觸本身不造成任何實際傷害，他讓目標覺得手臂被割了一刀，手臂上不會有傷口。
如果他想靠這個技能攻擊，那根本做不到，只能靠製造的痛覺讓對方自己出錯。
不過克萊因沒打算靠這個殺人。
畢竟都是幻術，全部都是假的。
想到這裡，克萊因把兩個沒有使用的升級點數都用在了新技能幻觸上面。
【幻觸Lv1】→【幻觸Lv3】
效果：更容易奏效。
做完這一切，克萊因把面板關掉，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現在他的實力也算是一點點精進了，要是生命神樹的人真的找上門，那也有辦法應付一下。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莉婭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報告單，看到克萊因在位子上，腳步停了一下。
「你、回來了。」
「嗯，剛回來。」
克萊因坐直身子。
「遺物申領完了。」
莉婭點點頭，把報告單放進抽屜後，轉過身來看向他，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低了一下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克萊因注意到，她已經穿上了新發的裝備。
過了一會，她又抬起頭。
「有、有任務。」
又有任務啊……不是說很閒嗎？
不過說起來，最近的幾個任務實際上都是因為我間接引發的……
「……什麼任務？」
「跟、跟我來，對、對了，穿上新衣服。」
「好。」
克萊因換上了新發的裝備，然後跟著莉婭離開，兩人沿著走廊往下走，一直下到地下三層。
莉婭走在前面，帶著克萊因停在一扇門前，門口寫著藥水室，她用鑰匙把門打開。
門後是一間大房間，有很多放東西先架子。
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小瓶，每瓶都用深色玻璃裝，瓶口封蠟，標籤上寫著編號和日期。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草藥味，和鍊金室里不太一樣，這裡很冷，而且也更乾淨。
莉婭徑直走進去，在靠近門口的一個架子上面拿下一個盒子。
「你、你看這個。」
她把盒子給克萊因看，深色玻璃，封蠟，裡面是金紅色的液體，全部被裝在泡沫板的凹槽裡面。
他見過這個藥水，而且非常熟悉。
「這是……解藥？」
克萊因走到盒子前，拿起其中一瓶看了看標籤，上面寫著「卡羅爾毒·解藥03」。
這名字還真是夠隨意的……他偏過頭，有些奇怪地看向莉婭。
「怎麼有這麼多？」
「我們研製出來、之後，就拜託了、其他小隊幫忙採購、材料，一起煉製，現在、已經有一批了。」
克萊因看著那排瓶子，數量不少，粗略數過去大概有九瓶。
按照之前莉婭一次煉製了三瓶，看樣子是煉製了三次。
這些解藥如果都是同一批煉出來的，那說明莉婭在他說出配方之後就開始籌備了，採購、煉製、分裝，每一步都需要時間和人力。
「速度真快啊。」
「因為有其他小隊、幫忙。」
「這樣啊。」
克萊因把那瓶解藥放回去，轉過身來看著莉婭。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帶著解藥、去找那些債戶。」
「債戶？」
「嗯，就像、克萊因你一樣。
債主、落網了，但那些、還欠著債的人，不知道，他們、還在按老規矩、還錢。
我們要去告訴他們，債主沒了，債務、一筆勾銷，還有解藥，可以、賣給他們。」
「好吧，也就是說我們要去找他們是嗎？」
「沒、沒錯，今天剩下的時間，我們就要去做，這個。」
莉婭走過來想把木盒抱起來。
「我來吧。」
「好、好吧。」
莉婭也不堅持，而是讓克萊因把藥水抱了起來，不算重。
「先、去第一家。」
克萊因跟上去，兩人出了藥水室，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
莉婭在路上把任務說明遞給他看了一眼，是一張手寫的單子，上面列著五六個地址和名字。
「債戶、在各種地方，有些、比較遠。我們、要一家一家去。」
「解藥怎麼賣？」
「零售價，比成本高一些，不能白送。」
「我懂。」
克萊因把單子還給她，畢竟材料很貴，守秘人也沒理由當慈善家。
「不過，一瓶要多少？」
「三磅。」
「三磅啊……」
「對，零售價、三磅。」
三磅，克萊因在心裡算了一下，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不過三磅的話，一般家庭咬咬牙還能湊出來。
兩人一起往車庫走，雖然說債戶的在各種地方，但其實基本上分布在貧民區，或者老賭街附近。
像守秘人本部周圍是沒有的。
兩人一起來到車庫，不過這次兩人沒有坐之前的馬車，從車夫來看，這是另一輛，雖然馬車樣子其實一模一樣。
「我們不坐之前的馬車嗎？」
「那輛、有人使用了，不過、哪一輛都可以。」
「這樣啊。」
莉婭走向車夫，拿出一張紙給他看，似乎是任務委託書。
「好、好了。」
克萊因把東西放到馬車的座位上，自己坐在旁邊，莉婭則坐到了對面。
馬車駛出車庫，拐上街道。日光被雲層壓著，灰濛濛地落在路面上。
「今天天氣不好啊。」
「對、對啊。」
沉默下來，兩人在車廂里坐著，誰都沒說話。
馬車按照從債主那邊搜來的地地址行駛，一段時間的平穩，又一段時間的顛簸之後，第一家到了。
「這、這家只有一個人。」
帶上一瓶藥水，兩人下了馬車。
巷子很窄，馬車進不去，兩人步行走了一段路才找到門牌。
是一棟舊居民樓，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牆角的牆皮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面的磚。
叩叩叩。
開門的是個瘦高男人，頭髮亂蓬蓬的，衣服也很舊，整個人亂糟糟的，襯衫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他看到莉婭和克萊因，先是警惕地把門留了一條縫，只露出半張臉。
「找誰？」
「你、應該、應該是埃德加的債戶吧？」
莉婭的聲音一頓一頓的，克萊因已經習慣了，但第一次聽的人恐怕會覺得為難。
果然，門縫後面的人露出困惑的表情，眉頭擰了起來，大概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克萊因上前一步。
「你好先生，我們是警局的探員。」
他把警局徽章亮了一下，代替莉婭進行交涉，銀質盾牌在昏暗的走廊里泛著冷光，男人的目光在徽章上停了一瞬。
「警察來找我，有、有什麼事？」
他對警察的身份似乎有些害怕。
「你應該在埃德加那邊有還沒還清的債務，對吧？」
聽到這句話，男人的臉色變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門猛地被關上，克萊因來不及反應，只聽到咔噠一聲，但門沒有合攏。
莉婭伸手抓住了門板邊緣，手指扣在門框上，瘦小的手臂繃得筆直。
「什麼？！」
男人似乎沒料到這個結果，他用力關門，但門板在莉婭手裡紋絲不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克萊因回過神，也伸出手抓住門板，兩個人一起把門撐住了。
「請你放心，我們不是來讓你還債的，不要激動好嗎？」
對了……可以學喬林的做法。
他一邊說，一邊用空出來的手拍了拍腰間。
那是喬林慣用的動作，拍槍套，讓對方注意到自己身上有武器。
他拍下去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腰後別著的槍套里確實有槍，發出碰撞的聲音。
男人的目光跟著他的動作往腰間一瞥，手上的力氣立刻小了。
「不要激動，警官！我會配合的！」
「那麼，請你把門打開吧。」
「好、好的。」
他老老實實把門打開，有些膽顫地看了克萊因腰間一眼，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是來告訴你，埃德加的高利貸組織已經落網了，全部被一鍋端了。」
男人愣了好幾秒，手扶著門框。
「你說什麼？」
「也就是說，你的債務一筆勾銷，不用再還了。」
男人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後只是靠在門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太、太好了……」
他低著頭，肩膀在抖。
克萊因站在莉婭身後，沒有說話，他想起這副身體的原主人，在發現自己還不上債時，又是什麼心情呢？
那大概和眼前這個人蹲在地上的樣子差不多，只是沒有等到好消息。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站起來，抹了一把臉。
「謝謝、謝謝你們，警官，不過……」
他先是鞠躬道謝，然後又帶著擔憂抬起頭。
「那我身上的毒……」
「我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莉婭拿出一瓶解藥，深色玻璃，封蠟，金紅色的液體在裡面微微透光。
「這是我們警方自己研製的解藥，可以給你解毒用。」
「是嗎？！太好了！」
「不過，這是要付錢的。」
他剛剛露出的欣喜表情一僵，嘴角微抽。
「多少錢？」
「三磅、一瓶。」
「三磅？！你們是騙子吧？！」
克萊因把自己的徽章又拿了出來，給他看。
「請你仔細看看，這是我們的證明。」
一旁的莉婭也拿出一份文件，同樣交到他手裡。
文件上蓋著守秘人的警察的印章和王室授權字樣，紙面乾淨，墨跡清晰。
「我們是零售價，只收取材料的錢，比你去醫院可要靠譜得多。
而且你應該知道，醫院拿這個毒沒辦法。」
男人看了看徽章，又仔細看了看文書，他的目光在王室授權那幾個字上停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盯著那瓶解藥看了很久。
金紅色的液體在深色玻璃里微微晃著，瓶口的封蠟完好，標籤上印著日期和編號。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硬幣，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請兩位等一下。」
他轉身回到房裡，傳來翻找東西的窸窣聲，過了幾分鐘，他拿著一把零散的銀幣和銅幣出來，湊夠了三磅，手有些抖地遞過來。
「謝謝。」
莉婭收了錢，把解藥遞過去，簡單說了用法，男人攥著瓶子，一直把他們送到樓梯口才回去。
兩人下了樓，走到街口。
莉婭看了一眼單子，朝左拐，克萊因跟在她旁邊，腳步不快不慢，日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灰白灰白的，照在身上沒什麼溫度。
「你、剛才，做得不錯。」
莉婭忽然開口，沒有看克萊因。
「嗯？」
「拍、拍腰那個動作。」
她偏了偏頭。
「很、很聰明。」
「是嗎。」
克萊因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覺地咧起。
「現學現賣的，之前隊長也是這麼對我做的。」
「這、這樣啊。」
兩人沉默了一會。
「還有就是謝、謝謝。」
莉婭沒有看克萊因，低著頭。
「嗯？啊……」
是在說剛才幫她說話嗎？
「我們是搭檔，交涉讓我來就好了，莉婭就幫我盯著他們的小動作吧。」
「嗯。」
她點點頭，嘴角抿了抿。
莉婭沒再說什麼，兩人沿著街邊走了大概十分鐘，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舊樓房，晾衣繩橫七豎八地拉著，上面掛著洗得發白的床單和襯衫。
有小孩在巷口踢球，看到穿著黑色制服的的兩人走過來，停下來盯著看。
感受著這種視線，兩人找到了下一個債戶。
莉婭敲了敲門，這家的門比剛才那戶乾淨一些，門板上沒有裂縫，把手也是完好的黃銅色。
老實說，這家看起來不像是還不起債的樣子。
過了十幾秒，門開了，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圍裙上沾著麵粉，手上還粘著白色的粉印。
不過，他們要找的應該是一個男士才對。
「哦，兩人來我們家有什麼事嗎？」
「你好女士，我們找您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