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玩意兒的肉,到底能吃嗎?
看著水蟾蜍墜入水底,再沒了生機,卡洛斯心裡卻一時犯了難。
從生理上講,他對這玩意兒實在反胃,覺得不僅看上去必然不會太好吃,光是想想也異常倒胃口。
可,凝視水蟾蜍看了一會兒,卡洛斯一時又陷入猶豫,似乎他那身為黑龍的天性,正無時不刻向他身心催生著這樣一份念頭。
——「嘗一口,只嘗一口就好。興許這玩意兒的肉,會對你胃口呢。」
卡洛斯:「……」
「算了,還是暫且嘗一下,或許會有驚喜呢。」
卡洛斯張開下顎,朝著水蟾蜍腹部咬了一口。
可結果卻絲毫沒有意外——
水蟾蜍的肉不僅難啃,甚至味道更是仿佛酸得卡洛斯,牙齒都快要酸掉了!
「靠!真掃興,早知道就不亂嘗試了!」
卡洛斯暗罵一聲,揮動雙翼衝出湖面,並將龍信子伸了出來。
他覺得當下必須要給自己的龍吻透透氣。
否則整張龍吻裡面積攢的都是,方才因好奇貪吃從而積攢的臭氣,那這可絕不是一種……多麼有趣的體驗!
一段時間後。
「……嗯,感覺似乎好一些了。」
卡洛斯朝四周望了望,重新進入「獵殺者模式」,發覺蜥蜴人一行並未走遠,便徹底放下心來。
然而,就在卡洛斯準備繼續動身之際,他卻忽然發現,視線側前方不遠,竟是有兩道人影……正朝著他的方向走!
「……!?」
卡洛斯眯了眯豎瞳,鑽入湖底。
沒辦法,在不清楚來者是誰情形下,鑽入湖底無疑是一種更加保險的舉措。
尤其不必說,他所要飛離這裡的必經之路……恰巧正位於兩道人影來時的方向!
幽暗地域從不歡迎弱小者。
同理在只有兩人情形下,便敢前來幽暗地域,這似乎更是在某種角度上變相說明,此二人要麼具有一定實力,要麼他們的背後……具有一定勢力。
——當然也有可能,純粹是卡洛斯自己想多了。
但不管怎樣,龍本身就是水陸空三棲動物,甚至還可屏息長達數十分鐘以上,而他當前身旁又沒有隊友,如此相比較純粹的莽撞行事,暫時隱蔽自然是一份更合理的選擇。
「……」
湖水清澈,這使卡洛斯鑽入水底後,近乎毫不費力就可將岸上情況一覽無遺,可岸上之人除非費盡心力觀察,卻基本不會觀察到湖水裡面的情況。
除此之外……
「這個月的效益還不錯,頭兒心情似乎也挺好,目前我的薪水已經漲幅到每月7枚金龍幣了,你呢?」
「……大約9枚左右吧。」
「9枚?該死的!這就是我為何這麼討厭,像你們這種施法者!憑什麼明明是我先來的,論資歷絕對要比你強得多,可……」
「嘿,冷靜點,沒必要生氣。」
「還記得三個月前的事嗎,就是頭兒計劃將那群石盲蠻族全部打包賣給卓爾精靈當奴隸那次……那個時候,你可是我們這群人中表現最勇敢的,甚至還得到過頭兒的表揚呢!」
「至於我……呵呵,那群大個子天魔法免疫強度非常離譜,至少我是沒辦法傷害到他們。」
「少來這套!」
——「……傭兵嗎。」
卡洛斯沉在湖底,靜聽兩名傭兵的交談:「而且,他們背後似乎還是那種具有一定勢力版圖,組織度挺大的生意人,不然沒道理會和生性驕傲的卓爾精靈搭上關係。」
「還好我沒有一時衝動,否則等待我的,恐怕就是數不盡的麻煩。」
想著,卡洛斯繼續透過湖底向上望。
此刻,兩名傭兵正在邊交談邊走遠。
但就在卡洛斯以為,事情到這裡便要結束時候……
「呵~說起來,你來到幽暗地域的時間比我久,那你有在這裡見過,像這兒一樣靚麗的風景嗎。」
「……沒有。」
「是啊,我也沒有。不清楚你內心是什麼心情,但這裡可是讓我聯想到了家鄉呢。」
「家鄉?」
「對,我的父親是一名貴族,擁有一個老婆和總共八個情人,還有一座偌大的莊園,莊園裡面有湖水和花圃;而我就是在這樣一處環境下長大的,呵呵……記得我的第一次,就是和一名平時負責照顧我起居的生活女僕,在一片花圃旁做的,當時我還把她的肚子給搞大了哩……哎,其實她長得特別對我胃口,若不是意外懷孕,我實在見不得她死,但願亡者之神米爾寇會給她一份好的歸宿吧;」
「該死的法師!既然你家裡這麼有錢,跑來這種鬼地方當傭兵幹什麼,故意惹老子生氣啊!」
「因為……哎,說來話長。說起來,我方才向你說這麼多,其實倒也不是想要衝你炫耀,而是想要問你……要釣魚嗎?」
「釣魚?哈?」
「是啊,看到湖岸邊濺射的浪花了嗎?我感覺,這處湖面下肯定住著一個大傢伙兒!若是能夠釣上來……一定夠咱飽餐一頓。」
「而且,過程一定很有趣。」
「還是你們有錢人會享受,可我們的任務不是『探索』和『繪製地圖』嗎?如果耽擱了……」
「沒關係,只是『多』耽擱一回而已。況且我們的身份在『頭兒』那裡根本不重要,甚至『頭兒』自己在她的上司那裡多半也是——再說了,『探索』或是『繪製地圖』這等差事都只是不起眼的小事,只要『生意』不出問題,那『頭兒』想必也不會多說什麼。」
「……說的也是。」
眼看著,一名身穿灰色上衣的戰士,還有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的法師,竟是就這麼在「釣魚」一事上達成了共識,卡洛斯頓時有股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感覺,只得將自身呼吸放平緩,同時也令肌肉緊繃,確保假使這對傭兵倘真透過水平面波動發現了什麼,那他也可第一時間將其中一人撲殺!
至於接下來?單對打情形下,假使剩餘一人比較難纏,他也可將此次戰鬥需要承擔的風險降至最低!
處事謹慎和面對麻煩時候是否敢於應對,這完全就是不相干的兩件事!
卡洛斯不願平白承擔風險,但這當然也不代表,當「風險」真的來臨時,他會轉而選擇退避。
「……」
接下來一段時間,便是無比漫長的等待了。
由於兩名傭兵臨時來了興趣,隨身卻又未佩戴釣竿,只得就地取材,但好在這處地方稱得上是「鳥語花香」——至少以幽暗地域的評定標準是這樣——類似的器械倒也並不難造,沒過多久就將釣杆造好了。
當然,身為一隻自詡愛好和平的黑龍,卡洛斯的耐心還是極好的,除非當真迫不得已,不然在確保目標不跟丟情形下,他倒也不會主動發起攻擊。
可是……
就在兩名傭兵釣了一會兒,結果卻毫無收穫,只得收起魚竿準備匆匆離去之際,卡洛斯卻忽然聽到,湖底傳來一陣莫名的涌動。
更糟糕的,伴隨卡洛斯轉頭向回望,他還發現來者壓根就不掩蓋自己的進攻意圖,反而顯得氣勢洶洶。
而它竟又是一隻水蟾蜍,只不過體型相較先前那隻要小一些而已!
似乎這傢伙所扮演角色,正是類似於方才被卡洛斯啃殺那隻水蟾蜍的妻子或是兒女(反正卡洛斯實在難以透過外表,鑑定水蟾蜍的性別),因發覺自己的家人遲遲未歸只得前來尋找,並在發現它竟是已沉入湖底,身旁還趴著一隻黑龍時,不由感到悲痛欲絕,誓要向卡洛斯討個說法。
而這可頓時將卡洛斯整張龍臉都給氣歪了!
「……所以,為何本龍身上竟是總會接連發生這等莫名其妙的事,難不成厄運女神本莎芭看上我了?」
卡洛斯氣的直咧嘴。
當然,早在兩名傭兵決定釣魚這一刻起,卡洛斯就已經做好了下殺手的準備。
而當下,他只不過是因原本認為「不必」,可最後卻「還是要做」被搞得有些煩躁,僅此而已。
便見——
卡洛斯翻身,以絕對的身體和力量優勢避開了這隻水蟾蜍的撲殺,並反過頭抬起前肢,直接將其按在了地上,用利齒將其撕咬咬至生命垂危,而後便棄置它不顧,「嗖——」的一下衝出湖面。
「吼~早知道這樣,當初本龍就應該直接宰了你們!」卡洛斯張口露出獠牙,兇狠說道:「只可惜,是你們自己臨到了湖邊,卻要生出『釣魚』這等念頭的。」
「龍……是龍!」
「怕什麼,區區一隻黑龍而已,這種巨龍的龍息殺傷性甚至還不及白龍,況且……瞧他的個頭,這傢伙興許只是一隻雛龍呢!」
「活捉他!相信頭兒屆時一定會給予我們重賞!呵,你可能不清楚,我們頭兒……她可是最討厭黑龍了!」
——唰;
伴隨黑衣法師一聲令下,他已搶先出手,並透過腰間所取出捲軸,向卡洛斯激發出一道閃電射線。
然而,有心算無心,早在法師即將出手之際,卡洛斯的身形就已經飛至他的跟前,並抬起爪子……
——乒!
理所當然,法師出門在外不可能不為自己準備魔法屏障,可當見到眼前一擊未能奏效,卡洛斯卻並不戀戰,反而轉頭,面朝向自己揮動斧子迎面撲來的戰士,便是一發貼臉的強酸吐息!
「——啊啊!」
劇烈的疼痛、強烈的灼燒性,頓時就讓戰士禁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他不顧一切掄起斧子,用盡生命最後一絲力氣向卡洛斯揮砍,可這一擊雖然成功劈砍在卡洛斯身體上,回應戰士的卻是一絲……詭異的笑容。
「怎麼,就這點力氣?」
卡洛斯伸出龍信子,幸災樂禍的舔了舔下顎。
自從和吉拉迪經歷過一番血戰後,他就變得近乎已是對這等疼痛免疫了。
是了,除方才和水蟾蜍一戰時受了點輕傷,確實有點丟人外,當下區區被人拿斧子砍了一下,這等事情和當初他所經歷的比較起來……完全就沒得比!
看到戰士已經動彈不得,卡洛斯便將目光對準剩餘那名法師:只見這個傢伙似乎已被徹底嚇破了膽,明明同伴就在眼前被殺,可他卻仍不想著逃跑或是拼死一搏,反而玩命一般在腰間尋找合適的施法捲軸呢。
於是……
嘭!
伴隨一聲清脆的悶響,法師很快也被卡洛斯一擊龍爪下去,拍得動彈不得了。
卡洛斯:「……」
「說起來,自己處事是不是有點太謹慎了?」
眼見兩名敵人這就沒了動靜,甚至整個戰鬥過程還沒有和水蟾蜍一戰時來的刺激,卡洛斯心裡一時有些不是滋味:「雖說,自己的實力的確增強了,可剛剛一戰似乎和自己的實力增強無關,反而是他們太弱了。」
「可笑自己先前竟是在想這想那,早知道這樣……當初直接飛走,又或是將他們全都幹掉不就得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想著,卡洛斯不禁又百無聊賴地在戰士和法師身上翻了翻,但卻發現這對組合似乎還真就是那種,傭兵序列中處於最底層的類型。
——渾身上下壓根就沒啥好翻的!
儘管,戰士身上所披負盔甲、巨斧,還有法師身上攜帶的若干法術捲軸,倒是可以帶回龍巢收藏起來,可想到當下自己還有其他事情要忙,這麼做著實浪費時間,更不必說,自打有了從塞倫涅神殿那邊收集回的財寶,他對「財寶」方面的閾值也隨之提高了,眼見兩名傭兵隨身攜帶的東西如此簡陋,心中又委實是一時難以提起興趣。
可,難道就這麼算了?
卡洛斯不甘心地抬起爪子,再次在兩名傭兵身上來回摸索了一陣,但最終……還是只得失望地嘆了一口氣道:「哎,算了,就這樣吧。」
「自己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已經夠久了,既然他們都是底層人物,身上壓根沒攜帶多少值錢東西,我還是……」
「咦,這是什麼?」
「手感硬邦邦的,難道……!?」
卡洛斯心頭一動,當即就順著爪子傳來的別樣觸感,將一枚外形似乎是圓形的奇異物件,從戰士的身上取了出來。
然而,在將這件東西取出後,卡洛斯卻不由感覺失望。
因為這玩意兒壓根就不是,比較有價值的紀念物或是魔法物品什麼的,反而是一枚外表看起來金燦燦(鍍金),其中間處刻印有一道外觀看起來極為粗糙的狗頭圖案的胸章。
同時,在這道狗頭圖案下方,還刻印有一行小字——
「金狗商隊」;
顯然,嗯,這非但果真不是啥有價值的紀念品亦或是魔法物品,反而純粹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身份標識胸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