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懾拳!
頃刻間,一股強烈的力,驟然席捲而來。
疼痛……
劇烈的疼痛;
莎拉感覺,吃了維奧娜一拳後,自己全身上下都陷入了一種「麻痹」狀態,近乎難以做出有效行動。
但是……
不能退,這回絕不能再退了!
他們還在一旁看著呢!
倘若就這麼輸了,這豈不是就丟人丟大了嗎!
並且……
如果自己一旦輸掉了,這豈不就是變相證明,維奧娜是正確的,而自己才是錯的嗎。
因此……
不能退,這回絕對不能再退了!
莎拉不願去想,在做出那樣的事情後,維奧娜竟是未失去神力是因為什麼,也不覺得自己此時應當去思考這件事。
她只是將自身全部的注意力、經歷以及感知力全都集中在了銀劍上;
是啊,既然不光維奧娜,甚至就連那隻黑龍都覺得,她並不屬於那種以「智力」或是「天賦」著稱的角色,那她就不妨採用笨辦法。
正面擊敗維奧娜,以實力行動讓她清楚意識到,她到底犯了怎樣的錯誤!
誠然,近來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而維奧娜又曾是她最好的姐妹,這讓她實在有太多的話,想要同維奧娜講。
可,沒錯,這一切仍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她必須正面擊敗她!
——疾風連擊!
——真氣駐拳!
與此同時。
更為猛烈地拳鋒,到了;
莎拉提劍阻擋,而依照卓爾少女當前所受傷勢,她明明本該早就倒下,可她當前不僅仍能站立,進入了一種難得的「心流」狀態,甚至在她面前的已不再僅僅是維奧娜——她實在不願將其稱之為「敵人」——更還有她所信奉的那不著片縷在月光所映照光輝下,自由自在舞蹈、哼唱著美妙歌聲的伊莉絲翠正浮現在她的身旁,陪同她一起戰鬥。
幽暗地域之中的生活,永遠是充滿死寂、單調的,而這也讓伊莉絲翠變得十分崇尚自由及釋放自我,而很顯然「她」的這份天性,自當不可能會被洛山達、提爾等一眾剛正不阿的神祇接納,唯有像塞倫涅這樣教義保守,但又擁有一顆充滿懷柔、慈祥之心的月之女神樂意接納,並不惜再為自己招致一名可怕的敵人——蛛後羅絲;
因而此時,出現在莎拉身旁的這副虛影,不僅會有伊莉絲翠正不時跳著代表自由之舞蹈的畫面,有時還會忽然變幻成「她」背負長弓,並在林間舉行「盛大巡獵」的樣子,而在這副畫面其上,莎拉則是還看到了一名慈祥的……老婦人;
——這位老婦人便是月之女神塞倫涅了。
嗯,雖說按照卡洛斯的話講,塞倫涅明明擁有一副和莎爾同樣出色能打的顏值,可每當以化身形象現身時,卻要麼是以一位穿著足以遮住其整條大腿連衣裙形象的中年女性現身,要麼就是以一名慈祥的老婦人,這副場景委實一點也不有愛,但不論怎麼說……
當前這副畫面,的確帶給了她以力量。
漸漸地,就連莎拉自己都沒意識到,她開始變得能夠招架得住維奧娜的攻擊了,甚至……
沒錯,這不是錯覺!
莎拉睜大眼睛。
她看到,在維奧娜的身上,的確正有一道深紫色微光纏繞,並且它所匯聚之處,還完全集中於在她左手食指所佩戴的那枚戒指上!
同時,莎拉還在這抹深紫色微光能量中,感受到一股十分濃郁的……散發著一陣「邪惡氣息」的怪異負面能量;
而這份負面能量帶給莎拉的感覺,則是令她不由發自內心感到厭惡,甚至覺得當把她待在卡洛斯身旁時的感覺擴增十倍,也絕不會有當前這份感受帶給她的感覺一樣糟糕!
所以,難道正是因為它,這才讓維奧娜性情大變,變為如今這個樣子的嗎?
不……
不對,恐怕……不完全是;
莎拉深呼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
而這回,她總算看清楚了。
那名曾經同她關係最要好的姐妹,被她視為「姐姐」一般存在的女祭司維奧娜,此刻在她左手食指所佩戴那枚戒指中,的確正匯聚有大量的深紫色微光,可這副微光真正來源之處卻是位於……帳篷之中!
莎拉:「……」
她也說不清楚,現在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清楚明明就連一部分祭司都無法做到,唯有將「攘除奸邪」視為一生己任的聖武士,才能夠做到的事情——洞察「邪惡氣息」——自己竟是做到了。
但是,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終於清楚自己的當務之急是什麼,這就夠了!
黑暗術——
莎拉抬起手,使用卓爾精靈的天賦技能使維奧娜視線前方,驟然籠罩出一團黑暗。
老實說,在高水平對決中,諸如黑暗術這類法術,基本不可能奏效,對於以「感知」著稱,甚至部分強者已可做到不用眼睛感知敵人的武僧,效果就顯得更加不起眼了,可莎拉實際從未真正想過要用這道法術擊敗維奧娜。
她真正計劃做的,只不過是為自身爭取時間而已。
「所以,那個卓爾精靈,現在又在幹什麼呢?」
卡洛斯歪了歪腦袋,有些不解明明剛才莎拉還在和維奧娜打著架,可卻忽然又朝自己的方向跑(帳篷),是要做什麼。
總不至於是,想要向自己尋求幫助吧?
但如果這樣,那她是不是未免太不爭氣了一點。
思索間,卡洛斯不禁眯了眯豎瞳。
以他對這名卓爾少女的了解,雖說莎拉的實力的確算不得上有多強,有時候也會顯得特別情緒化、容易受打擊,可即便是這樣,她的性情應當也不會,當真軟弱到這種份兒上才對。
正思索間,卡洛斯卻是猛然察覺到什麼,立刻扭頭朝帳篷方向望去。
——與此同時。
不僅「維奧娜」以及「帳篷」,隨著自身朝那邊奔跑,莎拉還發覺在整個金狗商隊周圍,所有仍站著的蜥蜴人或是人類等各個生物身上,竟是全都凝聚著一股……「氣息」。
這份「氣息」性質與維奧娜身上所流露「氣息」大致相同,只不過要弱上許多。
至於卡洛斯……在這隻黑龍身上,莎拉感覺到的「氣息」則要顯得濃郁許多,但這絕不是那種一如維奧娜身上所流露,令她不由發自內心厭惡的邪惡氣息,也絕不是那種一干蜥蜴人或是人類身上所流露,混雜有一部分「邪惡」還有一部分使她感覺不出來是什麼「氣息」混雜而成的「氣息」,相反——
此刻,莎拉在卡洛斯身上感覺到的,實際是一種兩種能量會不時分離混合的……難以形容的奇特感覺。
「這是……」
「我究竟……」
然而,形式實在太危急了,莎拉完全來不及多想,而當她硬著頭皮一舉衝進帳篷,便近乎於第一時間發現,在帳篷室內一處不起眼角落放置的一座大約有人半個手臂高,總體呈深褐色並且末端帶有三道花紋的花瓶,其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可它恰好正是叫她感覺發自內心生理厭惡,以及「供給」維奧娜食指所佩戴戒指當中暗含負面能量的……真正來源!
「難道就是它……!?」
見狀,莎拉顧不得再多想些什麼,揮劍便砍。
——乒!
伴隨銀劍同花瓶相接觸,一抹聖潔的銀月光澤頓時將花瓶震烈。
下一刻,異變突生!
「——啊!!!」
便見,一抹刺耳的尖叫陡然傳出。
這不禁震得莎拉耳膜一陣生痛,並不由向後退了幾步。
而接下來,還不等卓爾少女重新調整好狀態,一股十足濃郁的負面能量,便因花瓶遭受揮砍碎裂,一時間將整個帳篷完全填滿!
更為驚悚的是,這陣負面能量很快便凝聚成一團濃霧,而一名有著猶如海藻一般亂蓬蓬深藍色頭髮,膚色為深紫色,尖牙裸露在外的老婦人,竟是由此在這片濃霧中,漸漸凝聚出了模樣。
如果莎拉此時意識尚且清醒,那她恐怕會第一眼認出,這名「老婦人」正是不論在幽暗地域又或是地表,都頗為臭名昭著,甚至就連那群信奉羅絲的她的同胞也不願接觸的……夜鬼婆!
但可惜,感知大幅提升為莎拉換來的卻是,因未能完全熟悉並掌握這份力量,從而令她變得比既往更加敏感。
眼下,莎拉不禁感覺全身上下皆充滿了一股無力感,甚至這份無力感還和單純的受傷、詛咒不同,那是近似於一種足以將她的整個身體、骨骼以及內心腐蝕,並叫她發自內心逃避,不敢正面應對的可怕感受。
同時,隨之而來的還有,在這期間一直伴隨在她耳旁的陣陣刺耳嘲笑。
——「『邪惡』與『背叛』這兩項本質,本身就是刻在你們這一種族基因內的一部分,倘若再做掙扎最終只會落得個跟她一樣的下場!」
——「不過,你也不要太沮喪。那名人類女性就因太過急躁,也太容易陷入焦慮了,因此便被我抓住機會利用,可在這之後她不光獲得了力量,而且還變得比以往更快樂了。」
——「相信你也是一樣。」
——「自我否定、不安、迷茫……這些根植於你內心的負面情緒,卻是我最喜歡的食物,只要你能夠將它們全都交給我,那你將會獲得解放,並很快體會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快活。」
——「……」
轟隆!!!
伊凡嚇了一跳,連忙向後退了幾步,驚慌失措道:「哎!?發生……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都看傻了!
方才,莎拉和維奧娜打得好好的,可前者卻忽然沖入帳篷……
這就算了!
更誇張的是,在這之後沒多久,卡洛斯竟是一擊龍爪下去,莫名將整個帳篷給擊垮了!
若不是此刻,卡洛斯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帳篷上,伊凡甚至都要懷疑,眼前這隻新生黑龍忽然發了病,想要將眼前所有一切,不論建築或是眷屬(嗯,重點是包括他自己)全都損毀殆盡了!
——嗯,畢竟忽然間發病什麼的,這確實很黑龍。
「……」
卡洛斯回頭看了年輕的男爵一眼,並將尾巴豎起。
「果然,在這裡絕大多數人,並不能感受得到『那股能量』……」
見到尾環似是因吸收了足夠的負面能量,再度呈現出一抹渾濁黑色,卡洛斯不由屏住呼吸,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爪前這片廢墟上。
剛剛他也是突然察覺。
原本平平無奇的帳篷,伴隨一陣仿佛某種東西碎裂的清脆響聲後,竟是驟然湧現出一股,令他都感到極為不適的能量!
「是那個卓爾精靈……?」
「通過獲得那柄銀劍的認可,並由此有了『探查邪惡』的力量嗎……呵,真若算起來,似乎她在這場衝突中獲得的東西,相較本龍獲得的還要多得多啊。」
「不過,算了。」
「反正這個卓爾精靈是自己的下屬,而這場仗最終也打贏了,那這份結果不論怎樣也都不算虧。」
「那麼,既然如此,當下便只剩下……
——「放棄吧!」
——「放棄吧!,就和……『她』一樣!」
——「你什麼都不可能做到!所以……和『她』一樣,放棄吧!」
刺耳的嘲笑、猶如魔鬼一般的蠱惑聲,再度響徹莎拉耳旁。
不過這回她總算感覺自身狀態好轉了許多,不僅意識沒有像方才一樣不清醒了,甚至就連身體……也重新擁有了力量。
於是,莎拉咬咬牙,勉力站了起來。
「……所以,剛才那是什麼?」
突如其來的一番話,令莎拉不由本能全身繃緊,直到發覺站在自己身旁的是卡洛斯,方才同她說話的也是他時,卓爾少女適才重新平靜下來,輕聲回答道:「……是鬼婆;」
「鬼婆?」
「嗯……而且它還是鬼婆當中最邪惡的『夜鬼婆』;」
身為奇幻遊戲愛好者,雖說平常工作繁忙,就連跑團這種事情都未嘗試過,可這倒也不妨礙卡洛斯自然也是知道「鬼婆」這種東西的,當即低頭向下望。
然而,帳篷那裡卻什麼也沒有。
甚至就連剛才感覺到的「負面能量」也消失了,仿佛剛才為止發生的一切,全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你說有鬼婆……那它在哪兒呢?」
卡洛斯瞥了莎拉一眼,問道。
「……已經太晚了。」
莎拉喉嚨動了動,輕聲說道:「閣下,請看;」
她也說不清楚,當下自己是幸運還是倒霉,儘管成功破壞了夜鬼婆藏身之處,可身為能夠在物質位面和以太位面自如移動的生物,此時此刻那道身影已是悄然融入進了,維奧娜左手食指所佩戴那枚戒指當中。
而這帶來的災害,無疑是顯而易見的。
先前時候,維奧娜不論怎樣至少還能夠正常思索、做出動作,可此時她的動作卻停滯在原地,並痛苦地抱住頭,甚至更叫莎拉難受地是,那夜鬼婆就正飄蕩在維奧娜的身後朝她招手,仿佛是在歡迎她過去一般!
而如果說,這一幕固然糟糕,可它至少還在「情理之中」範疇,那接下來一幕,可就全然超出她預料了。
便見——
方才為止,所有因在戰鬥過程中死亡的人類或是蜥蜴人,竟全都開始因受某種莫名力量驅使,重新站了起來,而「它們」目光所及之處則無一例外是她,以及在她身旁剛剛幫助她從「困頓」中掙扎出來的黑龍卡洛斯,以及……一干早已被這一幕嚇呆了的蜥蜴人。
看情形,它們似乎是因受夜鬼婆的操縱,想要將他們全都殺死。
當然了,莎拉當下感覺惶恐,實際只是對這一幕本身感覺惶恐而已——「活屍化」或是「死者復生」這類事情,當初她不論是在蛛巢城中又或是傍河濕地時都見過,因此倒是並不怎麼害怕這種東西。
可這副場景對於蜥蜴人來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便見——
夏普見了,不由頃刻間嚇得大驚失色,絕望叫喊起來道:「靠!該死的卓爾精靈!」
「真見鬼,這個情況豈不就是和咱們當初在塞倫涅神殿裡面時所經歷的一模一樣嗎?」
「……你這蠢女人,這下本大爺可是要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