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說,吏房這裡交接任務對於結案報告是哪個巡察使開的態度大有不同。」
「有的結案報告你能拿十分功勞,有的,你卻能拿十二分功勞。」
燕崗的聲音微微壓低,帶著誘惑響起。
曹子安轉過頭,燕崗的臉上笑容依舊那般和善,他看著曹子安,眼神如同在迎接一個新到的夥伴。
曹子安看著燕崗的眼神。
這傢伙在拉人。
他似乎知道陸凌昨晚那話裡有話的意思。
原身的記憶中,巡察使有兩人,楊真,陳宏。
陸凌是楊真的人,燕崗應該是陳宏的人。
陸凌早知道他今天到吏房會遇到陳宏的人拉攏。
陸凌顯然也清楚,面對能把十分功勞變成十二分功勞的陳宏勢力,楊真那邊吸引力不大。
他說,在吏房遇到麻煩,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實際上是給一個選擇。
選擇了陳宏,自然也就不會再有麻煩。
反之,繼續選擇楊真,接下來必然會遇到麻煩。
在依舊不改變選擇的情況下,就代表選擇了楊真,陸凌就會出手幫忙。
曹子安看了看燕崗,隨即轉過身去。
十分功勞變十二分,聽著很動人。
可他真轉投才是愚蠢到家。
他昨晚跟著楊真回的巡捕司衙門,還留宿楊真的地盤。
身上早已經被打了楊真的標籤。
現在轉投陳宏,毫無疑問就是背叛。
一個背叛者在官場必然是寸步難行的。
何況楊真那邊他已經留下深刻印象,陳宏這裡,他接了燕崗的拉攏,怕是名字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傳入陳宏耳中。
燕崗和善的笑容在曹子安轉頭瞬間微微僵硬了下。
他的目光隨即穿過曹子安看向前方坐在書案後面的典吏。
一絲寒意從燕崗的眼中閃現,燕崗朝著典吏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這會兒,恰好輪到曹子安交接任務。
「這兩人是任遠和洪濤?」
典吏看到燕崗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神色變化,極為自然的接過曹子安遞過去的任遠和洪濤的腦袋看了眼隨即看向曹子安。
「可有人作證?」
公事公辦的語氣從典吏口中吐出。
「巡察使的結案報告還不夠嗎。」
曹子安看向一副公事公辦樣子的典吏。
這個典吏,有問題。
吏房,雖然掌管巡捕司的任務交接,升遷調任。
多數時候,實際上巡察使的報告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拿著巡察使的報告,吏房一般都會直接籤押。
眼前這典吏公事公辦,應該是因為吏房被陳宏掌控,而他沒有接受燕崗的拉攏投靠陳宏。
「巡察使的結案報告自然是夠的,可這案件中也依舊存在一些疑問,所以,這案件的功勳無法按照原定的給你。」
書案後面,典吏的回應響起。
「林源被殺案,原定一等功勳,總共五十四點,現在因為存在疑問,只能給與你半等功勳,二十點。」
他的聲音淡然,說著就要提筆簽發半等功勳的文書。
曹子安手上刀鞘猛的轉動,擋住了典吏即將落下的筆。
他看著眼前的典吏,差點怒極而笑。
巡捕司的功勳制度是巡捕司最輝煌的時候創建的,每一點功勳都是存在差異的。
一等功勳五十四點,曹子安可以選擇一本還算不錯的內功秘籍。
半等功勳,不說點數,單單這個半等,不要說不錯的內功,怕是連內功這個選項都不存在。
「請典吏大人告訴我,楊真巡察使究竟哪裡調查錯了,存在問題,我立刻就去找楊真巡察使,讓她改了再給大人看。」
曹子安低沉的聲音在吏房內震盪開來。
猶如猛獸怒吼的聲音,不要說吏房,怕是周圍緊靠的其他幾房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剛被曹子安刀鞘擋住毛筆的典吏臉上怒容還沒展開已經被驚恐取代。
吏房是都是陳宏的人,吏房的典吏多數時候也會利用職務之便給陳宏的人提供一些幫助。
順帶也會給楊真的人一點小鞋穿穿。
可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
就如同楊真和陳宏之間的爭鬥。
哪怕再如何的白熱化。
在各種任務中,兩人麾下的人馬人頭打出狗腦子。
兩人平日裡見面依舊也是客客氣氣的,這就是斗而不破,就是巡捕司今日無事。
曹子安現在一嗓子吼出,直接轉換話題,將小鞋變成針對楊真,要將巡捕司今日無事的假象戳破。
他這個典吏能怎麼回應,說他就是給曹子安穿小鞋?
承認是針對楊真。
那更是找死。
「混帳,本典吏什麼時候說楊真大人調查錯了,存在問題。」
典吏的腦門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他清楚的知道不能讓曹子安繼續說下去,再說下去他絕對要完蛋。
「楊真大人既然結案,就證明楊真大人覺得案件已經沒有問題,典吏大人說有問題,那自然是楊真大人錯了,難道不對嗎。」
曹子安目光冷冷看向典吏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極大,四散著蕩漾出去。
吏房外,周圍的建築中隱隱約約已經有人走了出來,遙遙的看向吏房這邊。
小地圖在曹子安的眼前懸浮。
他仔細看著巡捕司衙門內代表楊真的綠點,以及極遠處,陸凌的黃顏色光點。
按照陸凌的交代,他做出了選擇,被刁難後,應該去找陸凌。
想來楊真的人遭到刁難不會是第一次,陸凌早已經有了應對的經驗。
他找過去,陸凌十之八九能幫他完美解決眼下的事情,可曹子安不願意找過去。
「還是說,典吏大人還有什麼其他的合理的理由。」
曹子安眼神冷冷的看著典吏。
書案後,典吏額頭的汗珠滾滾而下。
周圍,其他幾棟建築中贊動的人頭朝著吏房看來。
曹子安身後,燕崗的臉色也是無比難看。
這趟事情到這裡,典吏固然騎虎難下,他同樣也不可能有的好。
畢竟打眼色讓典吏為難曹子安的正是他。
給楊真的人穿點小鞋,這事情本身沒問題。
曹子安將穿小鞋的事情換了概念,成了典吏認為楊真結案報告有問題,這事情就出問題了。
這個問題,典吏扛不住。
他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