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一開始得知黃藥師要加入明教的時候,自然是欣喜若狂的,直接許以光明左使之位。
在明教的教規中,光明左使便是明教教主之下的第一人,足見方元誠意。
黃藥師卻沒有接受,而是以自己寸功未立為由,只要了一個護教法王之位。
於是,黃藥師就這樣成為了方元在任期間,明教的第一位護教法王——青衣邪王!
之後老頭陀帶著金剛門歸附明教,成為了明教的第二位護教法王——金剛陀王!
消息傳出去後,自是天下震動。
明教一躍成為足以比肩丐幫的頂尖勢力。
丐幫有北丐洪七公,明教有東邪黃藥師!
丐幫有數十萬乞丐,明教也有數十萬信眾!
如今終南山全真教雖仍占據著「天下第一大教」的招牌。
但江湖中已出現「明教勢壓全真、才是當今天下第一大教」的傳言!
明教如今的氣象,便是比之過去最鼎盛的「聖公」方臘時期,亦是不遑多讓,甚至猶有過之!
……
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冬去春來,巍峨連綿的崑崙山脈冰雪初融,光明頂上寒風漸歇,幾株紮根於懸崖絕縫中的枯木,亦悄然綻出了點點新綠。
如今距離崑崙派一役,已過三月。
光明頂後山,一座懸崖絕壁前。
方元屏息凝神,忽地拔地而起,施展摩雲法向上攀援。
雖崖壁如削,他卻履險如夷,身形如風中飛羽,踏壁直上!
不過片刻,方元便已縱身掠上高崖,駐足崖頂,氣定神閒。
與此同時,虛空微微扭曲,熟悉的演武面板浮現而出,上頭某一處的字跡悄然模糊,隨後重新凝結成行:
【摩雲法(大成)】
方元退出演武,滿意地點了點頭。
經過這三個月的修煉,不僅是摩雲法,方元還將聖火令神功和鐵琵琶神功都修煉到了大成境界,實力更上一層樓。
除此之外,方元感覺距離自己將降龍十八掌也修煉到大成的日子,也已經不遠了。
而這一切,除了演武之外,自然也得多虧了老丈人的不吝賜教,讓他在修煉高深武學時,暫時不必為武道真意苦惱。
黃藥師偶爾甚至會親自下場和方元交手。
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天之前。
面對大成的聖火令神功,縱是一代宗師黃藥師,也不得不小心應對。
比試過後,黃藥師說過這麼一句話。
「以你如今的武功……」黃藥師負手而立,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是去參加當年的那場華山論劍,天下五絕,便該改叫六絕了。」
足見方元如今的實力之強。
在這之後,黃藥師便暫時離開了光明頂,回中原去了。
他這次離開桃花島,除了尋找女兒,還有一個目的。
那便是找回當年被自己打斷雙腿逐出桃花島的幾名弟子。
對於當年之事,黃藥師一直心懷愧疚,覺得當年的自己太過心急,遷怒了四名無辜的弟子。
是以這些年在桃花島上潛心創了一門專門溫養腿部經脈的內功,打算將這門內功傳給這四位弟子,讓他們恢復行走的能力。
只因前幾個月忌憚歐陽鋒暗中來襲,這才留在光明頂鎮守。
如今確認方元即便是對上歐陽鋒,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後,自是灑脫下山,等處理好弟子的事情後,再回明教效力。
久違的春風吹來,方元心緒一動,斂去演武面板,來到絕壁邊緣,垂首俯瞰。
只見懸崖之下,一座幽靜的庭院中長著一株青翠的古柏。
古柏之下,立著一道白衣如畫的絕美身影。
女子手持一卷竹簡,似是有所感應,亦仰起那張清麗絕倫的面龐,朝著崖頂望來。
迎著黃蓉的目光,方元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過去這三個月,是他有生以來,過得最安心,同時也是變化最大的三個月。
因為在這三個月中,除了修煉武功以外,每日清晨以及黃昏掌燈時分,黃蓉都會伴在他身邊,引經據典,將那些晦澀難懂的經史子集掰開揉碎了講與他聽。
偶爾黃藥師來了興致,也會教他一些兵法戰冊。
方元自是用心學習。
他的武道資質雖然一般,但他讀書的天資其實是很高的。
當初老教主教他波斯文,他不到一個月便全部學會了,甚至能和老教主用波斯語交流。
除此之外,明教地處西域,這裡民族混雜,因此語言也很多。
比如西夏的党項語、吐蕃的藏語,乃至契丹、花剌子模等西域諸國的語言,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中原漢語。
明教從這些地方廣納教眾,是以明教中說什麼語言的都有。
而方元當年在老教主的指導下,已是將這些語言全都學會了,和任何教眾交流都沒有障礙!
可惜的是老教主死得太早,只先教了方元語言和武功,其他的經史子集都沒來得及教。
正所謂:讀書以明智。
如今讀書之後,方元感覺自己仿佛換了一雙眼睛,過往那些種種晦澀不明的事情,現在都如同撥雲見日一般。
也讓他暗暗感嘆過去的自己,運氣是真好……
方元明白自己的運氣不可能一直這麼好下去,是以便越發努力讀書。
昔日吳下阿蒙只知弓馬衝殺,蒙孫權勸學而篤志苦讀,終得魯肅「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之嘆。
如今的方元,便是這麼一個情況。
如果用兩個字來形容的話,便是「開竅」了。
「開竅」之事聽起來玄之又玄,但古往今來,從來都不缺乏開竅之人。
比如禪宗六祖慧能,原本只是一個目不識丁的樵夫,後來偶然聽到有人念誦金剛經,霎時開竅。
後來更是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偈語得受禪宗衣缽。
還有西晉時期的左思,反應遲鈍,口齒結巴,連話都說不明白。
在左思成年之後,其父曾當眾感嘆:「思所曉解,不及我少時。」
意思是左思如今所懂的東西,還不如自己小時候。
左思受到刺激後開竅,前後花十年寫成《三都賦》,天下人爭相抄寫,引得「洛陽紙貴」。
便是拋開這些留名青史的人物,放眼鄉野之間,也不乏開竅的例子。
浪子忽然回頭、惡人忽然向善、愚笨之人忽然變得聰慧……
可見人只要能除心中之障、開竅明智,便是乾坤扭轉,天地山河自此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