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州,十字街口。
「老闆,這雕花桃木小簪子多少錢?」
陳凡隨手指著粗麻布上一角詢問道。
「客官好眼力,這......」
「是你?」
陳凡有些詫異地看向蹲著的封烈。
他本意不過是替周芷若隨便買點小禮物。
此地攤位不少。
可那封烈卻是最為顯眼。
不僅因為塊頭大。
還因為那晃眼的獨臂。
陳凡本意也是幫幫殘疾人。
倒是沒想碰上個老熟人。
見了陳凡,封烈臉色青一陣紫一陣,隨後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少俠,我有眼無珠叨擾了您和您師妹,如今我也算遭了報應,淪為廢人,您看,饒我一命成嗎?」
不知怎的,陳凡心中莫名有陣感慨。
當真是世事無常。
雖自己不過與其有一面之緣。
可當時的他何其囂張,再看如今,廢人一個,倒是低聲下氣的求饒了起來。
陳凡不由得暗自在心中給自己提醒。
往後混跡江湖必須小心謹慎,能不招惹麻煩就儘量不要招惹麻煩,決不能落得封烈這般下場。
見陳凡不發聲,封烈一咬牙,『噗通』雙膝跪在地上。
隨即便是『咚咚咚』三個響頭。
「我也知當初是我之錯,您要打就打,留我一口氣,成嗎?」
封烈磕頭力道不小,不過三下,已然沾了些血污。
陳凡回過神,眼神微微朝四周瞥了瞥。
此處的動靜已然是引起了周圍的注意。
陳凡不欲再多糾纏,此地距離武當終歸近了些。
他可不想有些損害自己名聲的謠言傳到張三丰耳朵里。
擺了擺手,此事算是揭過。
封烈一喜。
「多謝少俠,多謝少俠,這桃木簪子您喜歡,我直接送您了。」
封烈手在衣服上搓了搓了,確認沒什麼污泥,取過小簪子便遞了過去。
陳凡本是不太想接,但又恐封烈這傢伙再因此鬧出點動靜來。
畢竟,從剛剛自己僅是遲疑,對方便果決磕頭來看。
為了求得自己原諒,這種事,他未必做不出來。
索性伸手接過。
「多少錢?」
「不用不用,少俠看的上就行。」
陳凡不再言語,自顧自地從懷中掏出十文錢,拋到粗麻布上。
這等東西本也值不得什麼錢。
十文,足以。
「多謝少俠,多謝少俠。」
封烈一陣感謝。
可這笑容沒能持續太久。
不過片刻,倏然一變。
著急忙慌地將粗麻布收了起來,護在懷中。
隨即便蜷縮成一團。
陳凡開始還有些不解,然很快他便曉得封烈此為何種用意。
一陣雜亂倉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後便是一群人出現在陳凡眼帘。
陳凡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如此囂張,肆意動手毆打他人。
陳凡掃了眼他們。
隨即轉身朝著碼頭走去。
算這群傢伙好運,若是其他峨眉弟子在此,定沒這群人好果子吃。
......
碼頭。
「船家,可否載我一程?」
「對不住,少俠,所有船隻皆被三江幫臨時徵用,不是小的不想載您。」
船家一臉討好,不斷躬身道歉。
陳凡道了聲謝,也沒有多糾纏。
倒也是奇怪。
來時還好好的。
那時水路暢通,來去自由。
未曾想,返程倒是卡住回不去了。
說來也怪。
這三江幫自己又不是沒船,怎得讓所有民間船隻不准出行,停靠碼頭。
但事已至此,陳凡也只好作罷,尋個客棧住上一晚再看。
他倒是可以選擇更換路線,選擇陸地回去。
但那終歸遠了些。
更何況,眼下臨近酉時。
出了城,可就得露宿野外了。
自己又不趕時間。
何必如此苛責自己。
「怪哉,今日這來往的江湖人士倒是不少,如今也不是張三丰的壽辰啊。」
陳凡自碼頭回到城中。
邊上已有四五隊手持武器、滿是江湖氣息的人士經過。
甚至就連他詢問過的好幾處客棧也是滿了員。
觀那大堂里歇腳者的穿著模樣,亦是江湖人士。
「早知如此,倒是不如出城去,說不得還能在野外占到好位置。」
陳凡抬眼看了看天色,隨即嘆了口氣。
「陳少俠。」
忽的一個熟悉聲音落入陳凡耳朵。
扭頭看去,正是鼻青臉腫的封烈。
「有事?」
「我見少俠似是沒找著住所,若是不嫌棄,不妨去我家小住。」
「不必了。」
陳凡果斷拒絕。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更何況下午還看到封烈被人毆打。
雖然不知緣由,但終歸是個麻煩。
封烈顯然有些沒想到陳凡會拒絕的如此乾脆,表情明顯一愣。
隨後一陣苦笑。
「陳少俠好眼力,其實我有一事相求......」
「抱歉,能力有限,愛莫能助。」
陳凡根本不給封烈把話說完的機會。
轉身就想走人。
「找到了,他在這!」
陳凡人還未走出兩步,舉著火把的江湖人士已經圍了上來。
還沒等陳凡明白過來。
卻見封烈突然開口解圍:
「你們要尋的《怒海訣》在老子手裡,想要,來取便是,莫要殃及他人。」
陳凡恍然,頓時明白了今日這均州中為何會到處皆是江湖中人。
合著都是衝著封烈的內功來的。
只是這傢伙不是天鷹教弟子嘛。
這群傢伙真敢不把天鷹教放到眼裡?
不少人覺得此話在理。
闖蕩江湖,多少都曾聽過這麼一句話。
「五行四大忌,和尚道士女人小孩。」
而陳凡腰間尚且別著一柄劍,恰恰應了四大忌之一。
奈何聰明人不少,蠢人卻是更多。
這一群明顯不是一路的群體當中當即便有人發聲:
「說的輕巧,誰曉得你是不是把內功交給了這小子。」
「就是就是。」
一時間,人群中附和聲頻起。
「我乃峨眉弟子陳凡,無意摻和你們之間的恩怨,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陳凡抱拳,自報家門。
卻不想他越是忍讓,反倒是讓某些人越發的蹬鼻子上臉。
「嘿,你說你是峨眉弟子就是峨眉弟子?我還說我是武當的呢。」
「就是,讓我們搜身,否則,你哪都不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