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楚留香、唐老人,盯著地圖看了很久。
不希望是他們所知道的那個地方,但前前後後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卻也不得不承認就是那個地方。
楚留香最先開口:「美人莊好像在神水宮的地盤上?」
唐老人道:「好像是的。」
明月心道:「就在神水宮的地盤上。」
這句話好似將前往美人莊這件事判了死刑。
神水宮乃武林最神秘最可怕的地方之一,對於男人來說,那裡簡直就是天下間最可怕的地方。
原因無他。
無論什麼身份、地位的男人,只要闖進神水宮的地盤,無論你有什麼理由,結果只有一個:
死。
曾經有許多人不信邪,這些人都死了。
沒有例外。
一個例外也沒有。
沒有人敢找神水宮的麻煩,因為神水宮的門人雖然都是女流之輩,但武功厲害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更何況他們的背後還有神水宮主水母陰姬。
水母陰姬與鐵中棠並稱為天下第一高手。
縱然不服氣水母陰姬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縱然水母陰姬的武功比不上鐵中棠,但也絕不會遜色太多。
還有一個傳聞:
水母陰姬的師父很有可能和碧落賦中人裡面的日後有關係。
自九年前,有著「狂刀」之稱的惡狼穀穀主銀勝雪闖入神水宮地盤慘死之後,江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再敢闖入神水宮地盤。
三人心情沉重。
假若美人莊在神水宮的地盤之上,他們又如何能將左明珠帶出神水宮呢?
明月心的心情是最不好的。
因為她是真的想救出左明珠。
左輕侯有言,誰能救回左明珠,便奉上一半家財。
左輕侯為松江府第一首富,一半家財足以讓她做很多事情。可如今,
這筆錢似乎很難掙到。
為什麼水母陰姬允許何醉在她的地盤上建立美人莊?
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是唐老人。
可誰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明月心說道:「有沒有可能美人莊根本不在神水宮的地盤上?」
楚留香、唐老人否認。
他們都相信地圖上的美人莊是真的。
他們思考了很久,卻也沒能想到一個好法子。
神水宮太危險了,無論誰也沒有把握踏入神水宮的地盤還能活著出來,更別提將左明珠帶出來。
這的確是一件非常非常頭疼的事。
唐老人忽然站了起來,提起他的紅纓槍。
看到這一幕,楚留香、明月心臉色變了,擋住唐老人的去路。
明月心道:「二叔想找何醉?」
唐老人望著這個本家侄女,淡淡地道:「除了這個法子,難道還有更好的法子嗎?」
明月心張了張嘴,卻也不得不承認最是最好的法子。
擊敗何醉,然後讓何醉親自將左明珠送出來。
楚留香堅決反對這個提議。
「這不是最好的法子,前輩固然能殺了何醉,但想活捉何醉難於登天。」楚留香一字一句解釋道:「前輩若是本著活捉何醉的想法,一身戰力頂多只能發揮八成,前輩有把握以八成實力擒下何醉嗎?」
唐老人不說話。
他不喜歡說謊,所以不說話:
沒有把握。
縱然使出全部的實力,他也沒有把握擊敗何醉。若只用八成實力,他能活下來的機會頂多只有三成。
事情陷入僵局。
他們得到地圖,知道美人莊在哪裡,卻沒法子進入美人莊。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猛然發現:
何醉根本不怕他們得到地圖,因為他們最大的阻礙是神水宮,是神水宮主水母陰姬。
何醉心情很好。
他知道楚留香他們現在應該在頭疼,如何潛入神水宮的地盤,如何帶走左明珠。
不擔心。
何醉一點也不擔心,他相信楚留香他們絕不可能成功。
何醉只擔心一件事:
唐老人會來送死。
若是生死搏殺,何醉也沒有把握能殺了唐老人。可唐老人一旦來找他,那就不是生死搏殺,而是想擒下他。
擒下一個人,要比殺一個難得多。
這種情況下戰力根本沒法子發揮出來,且面對發揮出全部戰力的人,這種情況那個人很可能會死。
何醉有把握:
只要堂老人和他交手,那麼死的人一定是唐老人。
現在,何醉只希望楚留香、明月心不笨,能攔住倔脾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唐老人。
何醉不想在殺了唐老人之後再離開杭州城。
又一杯下肚。
這是何醉喝的第七杯酒。
何醉喜歡喝酒,但不是每一頓飯都喝酒,也不是每一次都喝的很多。
他有時候喝得多,有時候喝得少,甚至不喝。
何醉是看心情與狀態的。
如果一個人看到酒就想喝,甚至沒法子控制自己,那麼這種人不是喝酒,而是被迫喝酒。
這種人已是酒的奴隸。
何醉當然不是這種人。
今天何醉只想好好大吃一頓,並不太想喝酒。
桌上的菜餚吃得差不多了,酒卻只喝了七杯。
何醉打算再再吃一碗飯,然後離開天香樓,然而這杯酒剛喝完,懷中便多了一個人:
「孔雀仙子」孔蘭君。
剛才冷若冰霜,將他當做陌生人的孔蘭君忽然坐在他的大腿上,靠到他的懷裡。
何醉笑了笑,覺得很有趣,問道:「你是不是發現突然愛上我了?」
孔蘭君而已笑了,笑得非常甜蜜,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但何醉沒有,因為他看出孔蘭君那笑容之下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如果他真咬一口,等待他的或許是一把匕首。
捅進聽他心臟的匕首。
孔蘭君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一毫溫度地道:「你覺得我會喜歡你這種長相平平,性格惡劣,冷酷無情,喜歡巧取豪奪的色魔嗎?」
真是一個好的評價也沒有。
「好像不會,但你為什麼要坐在我這個色魔身上。」
誰也看得出何醉沒有生氣。
事實上,何醉也的確沒有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呢?
至少他認為孔蘭君說的幾乎都是事實,而且也不覺得刺耳。
「要別人做事之前,至少要給那人一丁點甜頭,否則那人又怎麼心甘情願為你做事呢?」
這句話說完,孔蘭君從何醉的懷中離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何醉點頭贊同:「想讓我做事,這點甜頭還不夠?」
秋橫波托著腮幫,在一旁看戲。
聽到這番話,忍不住加入,一把扯過何醉的手,將何醉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用那比蜜糖還溫柔的聲音道:「你還想要多少甜頭,我可以補給你。」
那大腿的觸感是驚心動魄的,也是讓人流連忘返的。
何醉有些捨不得收回自己的手。
他有一種衝動:
扯破秋橫波的衣服,繼續更深入更私密的探索。
不過壓了下來。
且毫不猶豫收回自己的手。
何醉提醒道:「你莫要忘了你丈夫的頭七還沒有過。」
秋橫波嬌笑道:「你也莫忘了是你殺了他,既然你殺了他,你又何必在意他的頭七過沒有過呢?按照弱肉強食的規矩,我應該算是你的女人。」
何醉將腦袋轉了過去,沒有再看秋橫波。
他的色心大動。
如果再看,何醉不清楚自己是否還能忍得住。
他喜歡和女人歡好,他希望和天下所有女人都來一次歡好,不過有些事他一定要壓制。
譬如現在。
何醉目光落在孔蘭君身上,問道:「想讓我做什麼?」
孔蘭君一直在等,何醉一問,她立馬開口。
「我想知道一件事。」
何醉有些驚訝:「你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不錯。」
「什麼事?」
「什麼樣的女人才會被你收入美人莊?」
孔蘭君提出的這個問題,也引起了秋橫波、梅吟雪的好奇,她們都知道何醉有個美人莊,也知道美人莊內至少有個左明珠,但不清楚到底什麼樣的美人才能進入美人莊。
天香樓下站著幾個人。
他們知道何醉在天香樓,所以他們來了。
他們的眼中帶著無畏,做好了死的準備。
他們看了對方一眼,然後走進天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