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夫人」秋橫波躺在那張她熟悉又陌生的柔軟大床上,已經日上三竿,平日這個時候秋橫波已早早起來,將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畢,但今天秋橫波非但不想起來,甚至連手指都懶得動。
床單、被子凌亂無比,秋橫波臉上還帶著昨日抵死纏綿還沒有消去的春意,腦海回憶這做完那場如天雷勾地火生猛至極的魚水之歡。
秋橫波想著想著她就忽然理解為什麼何醉那麼好色,無論什麼人擁有何醉那麼旺盛的幾乎發泄不完的精力,想不好色也不行。
——那不是情愛,也不只是欲望,是一種秋橫波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感覺。
秋橫波發現她自己好像變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除掉龍五之後,縱然不殺何醉,也不該與何醉歡好的,可偏偏在龍五頭七剛過她便主動邀請何醉做客,然後順理成章的再一次發生了關係。
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秋橫波的臉色越來越孤寡。
她篤定自己絕對沒有愛上何醉,甚至連喜歡也談不上,可她為什麼要讓何醉成為除開龍五以外唯一一個爬上她床榻的人呢?
居然還是兩次。
這實在不符合她一貫的行事作風。
「或許是他的肉體讓人無法自拔吧。」
思考了很久,秋橫波只想到這種可能——她這一生只經歷兩個男人,不得不承認何醉的體魄比龍五要好很多。
明月心到來的時候,秋橫波已恢復如常,一雙眼睛流露出藏匿不住的野心。
她對明月心所說的神女盟計劃是非常感興趣的,也非常樂意加入,他想聽明月心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可明月心一開口便提起何醉。
「就在我剛來你這裡之前收到消息何醉出了杭州城。」明月心長長吐一口氣說道:「他總算走了。」
秋橫波好奇地問道:「你就這麼輕易放他走了?」
她知道明月心一直很想得到左輕侯發布的懸賞——左輕侯一半家產,這是無論什麼人都會東西的財富。
明月心直白道:「我當然想將他留下,更想讓他交出左明珠,只可惜楚留香、唐老人他們都不肯再幫我了。」
秋橫波問道:「為什麼,他們不是左輕侯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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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心道:「四天前的那一次燦爛,我那位一向好面子的二叔又怎麼會再厚著臉皮找何醉的麻煩呢?更何況他對何醉的態度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哦?」
明月心道:「唐老人認為能使出如此孤高劍法的何醉,絕不是那種卑鄙下作之人,他認為何醉帶走左明珠其中一定有他們所不知道的原因。」
明月心臉上露出可惜之色。
她是真的想要到那筆錢。
早先她主動幫楚留香、唐老人找到另外半張地圖,提出的條件就是等救出左明珠,左輕侯所懸賞的一半家產獨屬於她一個人。
一番忙碌奔波,結果落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秋橫波好奇道:「楚留香不是唐老人,他也同意了?」
明月心道:「他也認可堂老人的話,打算去松江府找到左輕侯重新調查何醉劫走左明珠的事情,他也暫時不打算找何醉的麻煩。」
秋橫波眼中露出同情之色,輕輕嘆息道:「看來這世上很多事情是講究緣法的,按照原本我們制定下的計劃,何醉走過然不死在杭州城也不得不乖乖交出左明珠,可如今卻變成了這樣子。」
明月心也感覺可惜,但她似乎想到什麼,嘴角飄出一抹笑意,說道:「世上的確有緣法這一回事,否則以你無情的個性又怎會主動與何醉親熱呢?」
秋橫波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道:「說老實話,我想過殺了他,的確沒有想到會與他第二次親熱,而且居然一點也不嫌棄他丑,不過他的確是個讓人愉快的床伴,假若有一日你想找個男人嘗嘗鮮,我推薦你找他,嘗過了他的滋味你會覺得魚水之歡是件非常有趣的事。」
明月心面色變了變,冷冷地提醒道:「遊戲可以,但千萬不要動感情。男人可以動感情,其他女人也可以動感情,但我們這種女人決不能,沒有感情的女人才能成就古今前所未有的霸業。」
秋橫波完全贊同明月心的話,說道:「你放心,雖然我喜歡和何醉歡好,但我更喜歡權力,權力才是女人青春永駐的最好不藥。」
二人回歸正題,談論神女盟接下來的方向。
杜七仍舊帶著那頂馬連坡大草帽,他的雙手藏在衣袖中,直挺挺長在你道路中央,冷漠而銳利的眼睛望著飛奔而來的馬車。
馬車快速駛來,即便眼瞧著便要被馬車撞上杜七還是靜靜站著,動也沒有動,蠟黃色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唯一的變化也只是瞳孔本能收縮。
杜七沒有被馬車撞飛,趕車的漢子車技一流,第一時間拉緊韁繩,馬車在杜七身前不到兩尺的距離穩穩停了下來。
車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慘白,怒吼道:「找死啊,還不滾開。」
他的脾氣一向不好,如今則更壞。
若是以前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下一秒那個人就會變成死人,可如今他面上沒有半點變化,只是淡淡地道:「不錯,我就是來找死的。」
車夫怔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醉拉開車門走出車廂站在車架上,居高臨下望著直挺挺站在眼前的杜七,說道:「你是專程在這裡等我殺你的?」
杜七抬起頭望著這個賜予他前所未有慘敗斷了他殺手生涯的少年,目光如劍,一字一句道:「不錯。」
何醉道:「你明明可以自殺,為什麼要我殺你?」
杜七的回答很簡單:
「因為我的手是你砍下來的。」
他伸出了手。
左手。
準確來說是左臂;
他的左手是七根手指的手,現在已沒有手。
他的手在那一日何醉赴約龍五決戰之前的大戰中被何醉砍了下來。
不過他的運氣不壞,除了他,其他人全部慘死在那一戰。
何醉看了他一會兒,道:「你當然很痛恨我。」
杜七道:「當然。」
何醉道:「既然你如此痛恨我,為什麼不找機會找我報仇而是要死在我的手裡呢?」
杜七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痛苦的表情。
「如果我斷的是右手,我一定找機會報仇,但我失去的是左手,我很清楚我沒有報仇的機會了。」
杜七外號七殺手,正是因為他的左手。
何醉淡淡道:「你錯了,只要一個人想報仇,即便只有右手也一定能報仇。」
杜七沒有說話。
何醉道:「我忽然想到一個有趣的法子,早先秦護花敗給龍五為了報仇便在龍五的身邊為仆,我身邊正好少一個僕人。」
杜七眼睛亮了,問道:「你怕我出賣你?」
何醉淡淡道:「你能發現出賣我的地方是你的本事我有何不可怕?不過你必須明白你只有一次出賣或者殺我的機會,我勸你最好是有完全把握的時候再出賣或者殺我。」
杜七一字一句道:「我記住了。」
馬車再一次啟動。
車夫已變了。
原本的車夫捧著一錠銀子望著飛奔而去的馬車,失神了許久。而杜七則變成了車夫。
何醉一回到車廂便躺了下來。
他不是躺在鋪著軟墊的長凳上,而是躺在梅吟雪那渾圓修長的大腿上。
梅吟雪自從經歷公子劍客的事情無比厭惡和男人接觸,但她沒有拒絕與何醉接觸,儘管這接觸非常親密已到了情侶的地步,不過她仍舊沒有拒絕。
無論什麼人想要做成某件事都必須付出代價,這代價梅吟雪願意支付,也付得起。
無腸公子一身白衣,腳踏草鞋,卓立院中,望著飄落的血紅楓葉怔怔出神,何醉能收到他的消息後及時趕來嗎?想到那個棘手的敵人,無腸公子的額頭就已開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