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
劍出手。
不是殺手之王絲司馬血,而是何醉。
何醉的劍不在桌上,也不在身上,而是右手旁靠在桌子最適合拔劍的位置。
一抬手就可劍拔出。
不過何醉沒有拔劍。
他不需要拔劍。
因為他擊出的這一劍不遜那口隨他轉戰天下,戰無不勝的漆黑長劍,而是桌上竹筒中一根普普通通的竹筷。
竹筷只是竹筷,但在何醉的手裡就變成了劍,也變成最可怕的殺人武器。
何醉以竹筷為劍,朝「殺手之王」司馬血攻去。
「刷」
大堂綠意大盛。
司馬血也拔劍。
碧血劍。
這是一口好劍,甚至算是神兵利器。
然而此劍之所以有名不因為劍本身有名而有名,而因司馬血這個人有名而有名。
司馬血一口氣刺出十劍,身體後移兩步,長身卓立,神色冷傲的望著何醉。
司馬血發現一件事:
何醉的劍法雖然很快,但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快,他很難想像與自己實力相差不大的「砍腦袋大俠」衛空空,比他更強一分的「雪刀浪子」龍城壁是如何慘敗在何醉手裡的。
在他看來,以何醉所展現出來的劍術,無論衛空空還是龍城壁,至少可與何醉斗個五十來招,可這二人卻偏偏慘敗收場,這中間到底發生什麼?
司馬血冷冷盯著何醉那帶著淡淡笑意的面龐,冷冷地道:「你的劍法很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
何醉還沒有說話。李藏珍聲音從後面傳來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把握殺了他?」
司馬血實話實說:「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有七成。」
李藏珍端著一杯酒走到司馬血身側,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憐憫,輕輕嘆息道:「你難道一丁點也沒有發現嗎?」
司馬血聽出李藏珍話中有話,道:「發現什麼?」
李藏珍嘆了口氣:「看來你真的一點也沒有發現,你不妨看一看他的手?」
司馬血雖然不解,但還是朝何醉的手看去。
他先掃了一眼左手。
左手自然下垂,什麼也沒有。
然後看右手。
右手也自然下垂,手裡有東西:
一個淡青色的杯子。
司馬血臉色變了。
何醉明明以劍為筷,什麼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杯子?
李藏珍道:「他的手裡不是筷子,而杯子,你是不是看到了?」
司馬血道:「我看到了。」
李藏珍道:「你好像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將筷子換成了杯子?」
司馬血不想承認卻也不得不承認:「沒有。」
李藏珍又道:「其實他的筷子不止換了杯子,還換了其他的東西,譬如他身前碗、碟、茶壺,都和你交手的時候換了一次,我只看到哦他換了四次,但我可以肯定他和你交手的時候不止換了四次兵器。」
司馬血不相信,可看到碗、碟、茶壺以及酒杯上那明顯是由碧血劍留下來的痕跡,也就不得不相信了。
原本司馬血覺得何醉的劍雖然快,卻不算非常快,可這一刻他發現何醉的劍實在太快太快,快的他根本沒有發現何醉換了武器。
到底多麼快的劍法才能做到這一步?
司馬血深吸一口氣,問道:「剛才你好像出了十劍。」
何醉道:「你發了十劍,我自然也要發出十劍,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吃虧。」
司馬血又問道:「你換了幾種武器?」
何醉淡淡道:「也不算多,九種,原本我打算將杯子又換回筷子的,但你的劍太快,我只來得及換幾種,所以還是被發現了端倪。」
司馬血喜歡被人誇讚他的劍快,可這一刻聽到何醉說他劍快,有一種被打臉的羞辱感。
司馬血想笑笑不出,想哭也哭不出,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全身說不出的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司馬血方才恢復平靜。
「我總算明白龍城壁、衛空空他們為什麼慘敗在你的手裡,你的劍的確快得可怕,我不是你的對手。」司馬血轉身就走,不過走了三四步似乎想到什麼,忽然停下腳步,將身體又轉了過來,說道:「以你的劍法剛才有機會殺我,你為什麼不殺我?」
何醉淡淡道「吃飯的時候我不喜歡殺人。」
司馬血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知不知道你身旁的這個姑娘是誰?」
何醉道:「她叫薛可人,你好像認識她?」
司馬血道:「不算認識,只見過兩次,而兩次他的身邊都有縱然你也得罪不起的人。」
薛可人本來滿臉笑容,聽到這句話笑不出來,一雙眼睛忽然鋒銳無比的盯著司馬血。
何醉當然發現薛可人的變化,更加好奇了,問道:「他是誰?」
司馬血一字一句道:
「薛大先生。」
何醉原本在笑,聽到這句話非但笑不出來,而且幾乎忍不住跳了起來,眼睛死死望著司馬血道:「薛大先生,那個薛大先生?」
司馬血當然知道何醉的意思,江湖上有兩個薛大先生。
司馬血道:「當然不是薛家莊的薛大先生,而是無鶴山莊的那位薛大先生。」
何醉聽到這句話,內心鬆了口氣。
那位薛大先生雖然和薛衣人一樣可怕,但對於何醉來說卻好了許多。
江湖上有兩位薛大先生,這是誰也知道的。
一個是薛家莊的天下第一遊俠「血衣人」薛衣人。
另一位則是無鶴山莊的薛冠人。
薛冠人,號滌纓,除了被稱作薛大先生,也被呼為滌纓居士,不過很少自從他成名之後,很少有人再稱呼他為滌纓居士,因為他實在不像是居士。
他出手一向無情,為人雖然正直,卻喜歡除惡務盡,我今為止死在她手底下的高手足有四五百人,而死在他劍下的人有人認為甚至多達萬人。
薛冠人和薛衣人一樣,都是劍下飲血無數的超級劍客,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有相同的外號。
何醉看了一眼薛可人,忍不住問道:「這位薛姑娘和薛大先生有什麼關係?」
司馬血道:「也沒什麼關係,只不過是薛大先生的義女,無鶴山莊未來的主人。」
薛大先生無子無女,假若薛可人是薛冠人唯一的義女,那麼自然也是無鶴山莊的主人。
燕無歇眼睛直直的盯著司馬血,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司馬血淡淡道:「我不喜歡欠人人情,而且這段時間薛大先生已離開無鶴山莊,正在找他的義女。」
這句話說完,司馬血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藏珍本來不想走的,可司馬血走了,他也只好放下一塊足以付帳的碎銀子也跟著走了。
何醉目送兩人離去,目光方才落回薛可人身上,輕笑道:「雖然我早知道你很有身份,但想不到你居然這麼有身份,居然是薛大先生的義女。」
薛可人柔聲道:「不管我過去是什麼人,我只知道我現在是你的女人。」
何醉笑了笑道:「這番話倒是不錯,說起來我們倒是很有緣分,我是薛大先生的弟子,而你死薛大先生的義女。」
薛可人見何醉沒有生氣,也笑了起來。
何醉聲音又響起道:「我是因為被薛大先生逐出門戶方才闖蕩江湖,而你呢?你又是為什麼離開薛大先生呢?」
「因為人家喜歡你,所以離家找你。」
薛可人雙手摟著何醉的脖子,眼中滿是足以融化鐵石心腸的柔情蜜意。
這世上不管男人也好,女人也罷,說起謊話都可以眼睛也不眨一下。
薛可人身上有很多秘密,不過何醉暫時懶得探究,他相信等抵達慕容世家,一切都會水落石出,所以又何必著急呢?
一頓飯菜吃完。
何醉打算帶著薛可人四處逛一逛。
剛到門口,迎面碰上兩個人:
沈勝衣。
無腸公子。
這二人不是對付十三殺手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