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你是完全自由的,有什麼想做的就去做吧,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或許這是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年。」
何醉又一次想起梅吟雪的話。
這番話是梅吟雪與何醉分別時候說的。
當時何醉笑問道:「你不怕我反悔?」
梅吟雪道:「不怕。」
何醉道:「為什麼?」
梅吟雪道:「我也不是沒有看錯過人,再看錯一個又有何妨?」
何醉道:「你不怕我在這一年內死在別人的手裡?」
梅吟雪道:「不怕。」
「為什麼?」
「別人若能殺你,你自然也殺不了龍布詩,我又何必怕?」
何醉嘴角上揚,大笑著好奇問道:「這世上是否沒有什麼事是值得你害怕的?」
梅吟雪道:「至少我怕一件事。」
這句話思考了很久,梅吟雪才說出來。
何醉道:「你怕什麼?」
何醉又一次想到那一天的分別,那一次的對話以及梅吟雪最後看他的眼神,又忍不住再一次思考:
「梅吟雪為什麼那麼看著我,他唯一害怕的是什麼呢?」
沒有答案。
甚至頭緒也沒有。
何醉沒有再想,因為一杯酒已送到唇邊。
白皙修長的手,艷若桃李的人。
看到這隻近乎完美的手以及美艷絕倫的女人,何醉懶得在想,佳人在懷,又何必思考那些註定沒有答案的事呢?
何醉咬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何醉問薛可人道:「我已答應去七星溏慕容世家,為何你還不走,是擔心我反悔?」
薛可人身體靠在何醉肩上,聲音溫柔道:「我知道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漢,是絕不會違背自己承諾的,我不走只因為我喜歡呆在你身邊,你若想我走我也定會依從你。」
何醉的手捏了捏女人那帶著少許侵略性的尖下巴,輕聲道:「你如此善解人意,美麗優雅,我又如何捨得你走呢?我縱然要你走,也只不過是讓你躺在我的身邊我的床上。」
薛可人笑得,笑得愉快極了,開心極了。
她內心其實並不如何開心愉快,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擔心,既擔心何醉那神乎其神的劍法,也擔心自己的心。
沒有人能一直控制自己的心,她也做不到。
這些日子,她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何醉身上那與眾不同的魅力,這個男人簡直和她過往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一樣,她真的非常擔心在這個男人身邊呆久了心也跟著沉淪。
薛可人在心裡暗暗發誓,發現自己的心將沉淪的時候,一定立馬離開這個男人。
可不是現在。
她現在不能離開,無法離開。
「七殺手」杜七隻有一隻右手。
他一向左手殺人,右手吃飯,所以失去了左手,並不影響他的吃飯。
他不是一個人在吃飯,而是和何醉、薛可人坐在一起吃飯,對於何醉、薛可人旁若無人的調情,他當然聽到看到,卻當做沒有聽到看到。
只不過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杜七隻想趕緊吃完趕緊離開。
他實在不喜歡這種氣氛,也不喜歡和人一起吃飯,更不想與何醉接觸過密。
何醉才吃到一半,杜七就已吃完。
他起身、轉身,便要離開。
可是正要邁步的他沒有邁步,瞳孔收縮,死死盯著從大門口一前一後走進來的兩個人。
何醉發現杜七的異常,也瞧見那兩人,問道:「你認得他們?」
杜七道:「認得。」
何醉道:「他們是你的仇人?」
杜七是殺手,非常成功的殺手,迄今為止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仇人自然不少。
杜七搖頭:「不是。」
何醉道:「既然不是仇人,又何必在意呢?」
「我們不是他的仇人,只是和他過去一樣做相同的事。」
這句話不是杜七說的,是兩人中那個穿著藍色長袍,腰懸長劍的劍客說的。
那兩人大步走來。
他們走來的時候,何醉發現氣溫在下降,等他們來到近前,氣溫至少下降了七八度。
何醉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氣溫下降,而是殺氣。
這兩人身上都帶著殺氣。
這種殺氣不是因為想殺人而生出的殺氣,而是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
只有真正殺過人且殺過很多人的人,才有這樣的殺氣。
一般來說,只可能是一種人:
殺手。
藍衣人身後那個頭戴金冠,背插長劍,看上去像是花花公子的年輕人笑盈盈說道:「原來近些日子江湖上的傳聞是真的,你果然金盆洗手不再當殺手了,這是好事,殺手這個行業是不能一直幹下去的。」
這句話是對杜七說的。
杜七面上沒有任何變化,用一種冷靜的語氣為何醉介紹道:「他們兩人是殺手,非常有名的殺手,一個叫司馬血,另一個叫李藏珍,你應該聽過他們的名字。」
他說到司馬血,指向那個腰懸長劍的藍袍人。
提起李藏珍則指向頭戴金冠的花花公子。
何醉道:「是不是那位人稱殺手之王的司馬血?」
杜七本要開口,卻沒有。
司馬血搶先開口道:「好像是的。」
何醉望向金冠人道:「那位號稱風流殺手的李藏珍?」
李藏珍也笑著道:「司馬血未必是殺手之王,但風流殺手李藏珍卻只有一個。」
他的笑得愉快,神情也相當的驕傲,顯然以「風流殺手」這四個字為榮。
何醉道:「你真的是風流殺手?」
李藏珍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問,但他並不懼怕何醉,道:「我就是,聽說你是天下第一色魔何醉?」
天下第一色魔這是何醉近些日子才有的名號,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很快就取代何醉原本三絕公子,好色神魔等外號,成了何醉近些日子最有名的外號之一。
這個外號一經傳開,許多強暴女人的事情幾乎都按在他的身上。
何醉對於外號是不接受也委屈的。
他自認好色,但也是個有品質的好色之徒,不是什么女人他都看得上眼,而且也沒有睡過那麼多女人。
「近些日子,我好像多了這麼一個外號。」何醉毫不生氣,歉意道:「原本我打算請你喝酒的,但現在我只能請司馬血一個人。」
聽到這番話,司馬血、杜七、薛可人、李藏珍均露出異色。
李藏珍忍不住道:「為什麼你只請他?」
何醉道:「因為你是風流殺手,而我身邊有一個足以讓任何男人變風流的女人,我自然不能請你。」
李藏珍一早就注意到薛可人,聽到這番話又忍不住朝薛可人看去。
先前只是掃過,這次是打量。
看了好一會兒,李藏珍嘆息道:「她的確是個足以讓任何男人變成風流好色徒的人,你擔心的不無道理,不過你應該相信自己的魅力。」
何醉淡淡一笑:「我對自己的魅力一向很自信,不過有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明白,否則以後一定會吃虧。」
李藏珍道:「什麼事?」
何醉道:「吃慣山珍海味的人,有時候也喜歡吃一吃野菜粗米,任何人都是這樣的,女人也不例外。」
李藏珍笑了,他忽然發現這個在江湖上名聲極差的人非但不讓人覺得可惡,反而有趣。
「有道理,喜新厭舊一向是人的弱點,你的擔心很有道理,看來只有等下次你身邊沒有女人的時候再讓你請我喝酒。」李藏珍眨了眨眼睛,笑得非常玩味:「我希望下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活著。」
拍了拍司馬血的肩膀,就在旁邊的空桌子坐了下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司馬血這個時候終於開口。
「你要請我喝酒?」
何醉道:「你是司馬血,所以我當然要請你喝一杯,畢竟遇上你這種人實在不是容易的事。」
司馬血道:「很多人都對我說過這種話,但能請動我喝酒的人卻沒有幾個。」
顯而易見,司馬血不是想請就能請的人。
何醉道:「什麼樣的人才能請得動你?」
司馬血道:「至少能接下我十劍,才有資格請我喝酒。」
何醉問道:「假若我不打算請你喝酒呢?」
司馬血道:「那麼你就要接我三十劍。」
顯而易見,司馬血打定主意對何醉出劍。
何醉笑了,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
司馬血道:「龍城壁。」
何醉道:「龍城壁是你的朋友?」
司馬血道:「現在還不是。」
何醉道:「可你為了他對我出劍?」
司馬血道:「他告訴我他慘敗在你的劍下,所以我想看一看你的劍。」
何醉輕輕嘆一口氣,對身旁的薛可人道:「你怎麼看?」
薛可人沒有想到何醉會她,想了想道:「反正這位大爺無論如何都要對您出劍,你又何必吝嗇呢?」
何醉捏了捏薛可人的臉蛋,笑道:「有道理。」
話音落下,
便已出劍。
出劍的人不是司馬血,而是何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