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兄妹心神一動:
「此等猜測,父親曾有過。但百般試探都沒有打探到真實的消息,而且邱家與坊主走的太近……」
陳木摸索鬍鬚:
「當初萬絲樹在你秋水坊肆虐之時,可有魔物動靜?」
羅三娘搖頭,但羅承宇卻是想到些什麼一樣:
「或許有。當初父親與大姐受邀前往坊主府邸議事,我本欲跟隨,卻被大姐阻攔。
「事後大姐重傷而歸,言父親已死。而後將祖樹藏身地告知於我,沒有多說,只讓我逃命,莫要回坊。
「我雖心有不解,但還是帶著祖樹離開了秋水坊,潛伏在周圍。三娘有意跟隨,但為了安全,還是被我打發進逃亡隊伍……」
對方將往事娓娓道來,不僅沒有給陳木解答疑惑,反而讓他更加困惑了。
「所有的一切,都來自於那次坊市議事?」
兩兄妹點頭:
「正是!」
「當初可有人從那次議事中活下來?」
「有!」
羅承宇言辭肯定:
「本次獵妖大隊之中,一隊隊長梁奉一以及其弟子趙煜庭都是當初的倖存者。」
陳木開始回憶這兩個名字,腦海之中同步回想起二人面容。
「一個鍊氣圓滿,一個鍊氣九層?」
陳木忍不住發笑:
「罷了,就算兩人真知道些消息,還能告知我不成?」
陳木頓感無所謂。
『管他的,我現今首要之事,不過是增強實力。
『尤其是利用萬絲樹的特質,快速推進我的修為。為此大肆獵妖就可,至於秋水坊背後的隱秘,能碰就碰,碰不著就當他不存在。
『反正危險我是一點不沾,全部交給萬絲樹分身處理,最多再添上一個羅承宇。
『秋水上人,我躲著就是,只要不讓他抓到我的馬腳,我就是絕對安全的。』
心中有了定計,陳木一揮手:
「羅承宇!」
「屬下在!」
「你隨萬絲樹在周邊獵殺妖物,注意,儘量不要讓獵妖隊發現了。」
「屬下明白!」
陳木背後,青色光輝一閃而逝,鑽入羅承宇手臂之中。
其拱手抱拳,在自家妹妹耳邊嘀咕一聲,便是轉身離去。
羅三娘神色不變,只是看向陳木的眼中多了幾分色彩。
「走,隨手獵幾頭妖物,返回營地休息。」
陳木沒有太大的包袱,此次他跟隨獵妖大隊來此,本就是被強迫的。
比起掙功勳,陳木還是覺得自己的性命比較重要。
『萬絲樹在身,修為提升只是時間問題,犯不著現在浪。』
返程途中,羅三娘主動行動,將陳木三人的任務份額悉數完成。
四人緩緩回歸營地,上繳妖獸屍體之後,就入帳篷修行。
入夜,陳芬與泥鰍本是閉目運轉《玄木功》,忽然帳外傳來響聲,紛紛睜開雙眼。
回頭瞥見陳木仰躺床榻,陳芬主動上前,揭開帳簾,得見一身火紅衣裳。
白皙肌膚在黑夜之中分外顯眼,尤其是眉心那一朵血色蓮花格外妖異,給姣好容顏添上一絲魅惑之意。
「陳家妹子,妾身尋主上有些事商議。」
陳芬回頭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陳木,對方仿佛沒有發現這一切。
回頭神色古怪地瞥了羅三娘一眼,雙目之中滿是打量與揣摩。
這目光看得羅三娘滿是不自在,不過回憶起自家二哥的叮囑,族中的血仇,羅三娘咬咬牙,貼身在陳芬耳邊嘀咕了兩句。
「真的?」
「千真萬確,你我同為主上麾下,姐姐又怎麼會欺騙於你?」
「好,就幫姐姐這一次。」
說罷直接後退,一把揪起了泥鰍的耳朵。
「唉,疼疼疼!陳姐,你這是作甚?」
陳芬也不解釋,揪著對方的耳朵就往外拉。
「呼!」
帳簾垂落,內部只剩下陳木與羅三娘二人。
後者踱步上前,在床榻邊微微躬身,正欲探出雙手,床上陳木忽然驚醒,右手宛如火箭般搗出,一把掐住了羅三娘的脖頸。
肩膀一聳,手臂扭動,直接抓著對方拍入地面。
臉頰與地面相撞,羅三娘麵皮生疼,發出一聲呻吟。
陳木這才發現到身前之人的身份。
緩緩鬆開右手:
「抱歉,出神了!」
陳木此言不假,剛才他真沒注意到帳篷里發生的一切。只因為萬絲樹那邊出現了些許異狀。
黑夜,山林,距離秋水坊不遠處。
一行隊伍在濃霧之中奔走,領頭之人正是楊舜茵那位二叔叔。
對方手持羅盤,在夜色之中辨別方向。
「這裡,快走!」
行色匆匆,仿佛被某種事物驚了神。
其背後足有數人,大多完好,不過卻有一人身軀膨脹,猶如漲大的氣球。
手臂、胸膛,雙腿,甚至連他的腦袋都比常人大上幾倍。
血紅色肉芽在他身軀之上不住跳動,於夜色之下分外滲人。
攙扶他的兩人皆是罩著厚實的防護靈光,血芽與靈光碰撞,發出蹭蹭聲響。
「這究竟是什麼怪物,秋水坊內怎麼會有這東西?」
楊江寒不解,他本來帶隊探索得好好地。
雖然秋水坊已經成為了妖物的老巢,但只要行事穩妥,以他鍊氣圓滿的道行,根本不會有太多危險。
但偏偏有人不聽指令,強行闖入了一座宅邸,不僅驚動了內部的二階妖物,甚至還導致一位同僚沾染了莫名的血毒,成為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肖揚,此次責任全在你,返營之後,就等著被責罰吧!」
被楊江寒當眾指責,那被叫做肖揚的傢伙卻沒有太多表情,只是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這幅姿態,更加令楊江寒心神不愉。
正要多說兩句,忽然一股氣息穿過坊市大門,直接追著眾人腳步而來。
「不好!分開逃!」
妖物氣息太重,幾人甚至都沒有齊力抵抗的想法。
在楊江寒一句吩咐之後,迅速散開,各自奔逃。
至於那位倒霉被魔血侵蝕的獵妖隊修士,則是被他的同僚砰的一聲丟到地面。
口中剛剛發出痛苦呻吟,就被一隻大腳踩下,化作一片血肉殘渣。
『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陳木通過萬絲樹旁觀著這一切,口中發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