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指向逃竄人群,向著身邊羅承宇吩咐道:
「那個叫肖揚的,給我拿下。」
後者立即抱拳:
「遵主上令!」
羅承宇後退一步,身形融入叢林夜色之中,消失不見,其氣息宛如散開的蟲群,漸漸無法捉摸。
「羅家……不愧是昔日秋水坊的大世家,手段不少。」
陳木暗贊一句,回頭便是捕捉到那在林中躍動的銀紋色身影。
「好一頭大蟲!」
這突然出現的妖物,乃是一頭身具銀色與黑色條紋的虎妖。
二階妖物,身周的妖氣之濃郁,比這夜色之中的霧氣還要厚重些。
靈威浩蕩,懾人心魂,遠超陳木所見過的任何鍊氣修士。
得虧陳木是以萬絲樹之軀觀察,若是本體在此,為了安全早就跑遠了,如何能窺探這一切。
目光放肆地打量,陳木見到這妖虎山林猛躍,雄壯的身軀毫不笨重,反而帶著力大勢沉的迅猛。
不過幾息時間,好幾個鍊氣修士就葬身其虎口。
「這肖揚修為不高,倒是跑得快。
「就是楊江寒怎麼回事?這個時候,還掛念同伴性命?」
陳木見得對方忽然站定,回過身來,手中舉著一張金色靈符。
抬指一點,楊江寒神色莊重:
「金戈!」
「鏗鏘!」
符籙碎裂,無盡的金色光點照亮了昏暗的叢林,百件寶兵在金色光點的匯聚之中凝實。
「去!」
抬手一揮,百兵立即化作道道靈光,落至奔襲而來的虎妖身上。
「吼!」
金色光輝淹沒妖軀,虎妖發出怒吼,待得掙脫這一切,外界哪裡還有楊江寒的身影?
「吼!」
仰天長嘯,虎妖踱步而走。
林中,羅承宇手持法劍,雙眼亮起青色靈光看向對面的修士。
其胸前有一道巨大的豁口,幾乎將之肺腑貫穿,直透脊背。
然而這等嚴重的傷勢,沒有對羅承宇造成絲毫影響。
其持劍依舊穩重,身軀依舊挺拔。
胸腹肉芽生成,相互勾連,幾乎是幾個呼吸間,羅承宇的傷勢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固、修復。
「你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怪物?」
肖揚雙眼通紅,近乎瘋癲。
為了逃命,他手段盡出,悉數殺招,按道理來說,都將羅承宇殺了三四遍了。
但對方如同有數不清的血條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恢復。
如此異狀,完全超出了肖揚的認知。
就在他知曉誅殺此人不能後,果斷收劍,轉頭施展遁法就要逃走。
「砰!」
地面忽然鑽出數條樹藤,將肖揚雙腿緊緊纏住。
任憑他如何掙扎,或是動用法劍斬擊,這樹藤都巍然不動。
「寶樹的生命力雖多,但也不是這麼揮霍的。」
樹木構築的人形軀體踱步靠近,在月色映照之下顯出形體。
出現在肖揚面前的是一具宛如孩童積木堆積的怪異樹人。
尤其是那樹人乾枯的面龐含笑,在夜色之中顯得分外滲人。
肖揚心臟狂跳,無法理解。
「主上說的是,屬下無能!」
羅承宇低頭跪拜,陳木聳動樹枝手臂,無奈搖頭。
回頭打量肖揚:
「罷了,以鍊氣六層修為攔下一個鍊氣七層,你也盡力了。」
樹幹大臉貼近肖揚:
「本道,不、本妖有些許疑惑,不知肖道友可否解答?」
不等肖揚回答,山林之中忽然響起雷鳴般的跳躍之聲。
「呼!!!」
月色之下,銀黑毛髮猶如流光閃耀,一尊巨虎踱步走出,其身軀壯碩,僅僅四足著地,就比在場人類高上大半截身子。
論高度,與陳木的樹人形態不相上下。
兩點金色光輝在銀黑毛髮之內分外顯眼,那是虎妖的雙瞳。
「吼!」
妖虎雙目打量陳木樹人之軀,神色之中似乎帶有一絲疑惑與不解。
雖然眼前樹人的氣息不算強,但卻帶有莫名的陰沉與怪異。
這種氣息在妖虎的認知之中通常是極度危險的特徵。
早在其年幼之時,就有不少同伴葬身這氣息籠罩範圍之中。
一樹、一虎,相互打量,氣氛仿佛在此凝固。
不知過去多久,二階虎妖主動退後,高大身子隱入山林。
陳木追蹤氣息,發現後者逐步退回秋水坊內。
「呼!」
陳木鬆了一口氣:
『得虧這頭大蟲不是愣頭青,不然真鬥起來,我定不是他對手。』
低頭看向肖揚,只見後者表情滿是驚恐。
『竟然將二階妖虎逼退了,此妖、此妖,也是二階大妖?還是帶有極高靈智的那類?』
肖揚瞬間絕望,雙臂耷拉,法器墜落於地,失去了所有反抗意志。
陳木樹枝拍打地面:
「麻煩要來了,換個地方!」
陰雲飄飛,遮蔽彎月。
山林之中樹木搖曳,樹葉颯颯,宛如活化。
一道身影落至林間,俯下身子,從地面上捻起一團血跡:
「肖揚?
「沒能活下來嗎,被妖物拖走了?
「可惜,本來還想問得更詳細些。罷了,問楊江寒也是一樣,而且,西邊的隊伍快回來了……」
嘀咕兩聲,秋水一卷衣袖,身形就此消散。
營地內,陳木看向面前的羅三娘。
燭火搖曳,光線並不清晰。
不過以陳木的目力,還是輕而易舉地看到了紅色衣袍下的薄紗。
白皙肌膚若隱若現,額頂血蓮平添妖異與魅惑。
陳木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羅三娘誘人極了。
臉頰泛紅,揉搓脖頸,臉上有半分嬌羞與嗔怒,陳木熱血涌動,抬起手臂握拳輕咳。
對方的目的陳木能猜出八九分,但很可惜,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
從床榻之上站起,陳木拍拍衣袍:
「衣裳穿好,隨我出去一趟!」
羅三娘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話。
她做好了獻身準備,主上這句話什麼意思?
不過命令在前,羅三娘還是整理衣裳,與陳木出了帳篷,走向營地之外。
背後,兩個小腦袋鑽出,泥鰍砸吧著嘴巴:
「沒看出來,陳哥竟然喜歡野戰。」
陳芬頓時一個腦瓜丁,敲得泥鰍捂著腦袋痛苦呻吟:
「胡說什麼呢?
「豬腦子一個,沒看到出大事了?」
泥鰍回頭,果然發現營地之中亮起了大量燭火,與前日裡僅有守光香一道光輝的情況大相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