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霧蠕動，一道兔影從中走出。
「嗯？我怎又回到了這裡？」
抬頭瞧了眼屋頂，上面的金烏雕塑昂首而立。
「兔兄，這陰霧迷神。」
羅柏也感覺到了，他的神識在外界可以延伸出去百米，在這裡卻沒有任何反饋，滲入陰霧中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反應。
他站在原地，索性看向一旁的建築。
這精煉大殿附近有三棟建築，其中兩棟閣樓，一座塔樓。
兩棟閣樓盡皆開著門，沒什麼東西，其中一間名為香火靈屋的閣樓里，還留著許多香燭。
「這兩處，你二人探過？」
「探過，只是我們來時，這裡面就是空的。」
「哦？」
聽到這話，羅柏心裡頓時就產生了諸多想法。他轉身，走向那塔樓。
這是一座雁塔，高七層，三米大門緊緊閉合著，他來到門前，打量了一下，門上面有個孔洞，應是能插入鑰匙，嘗試用手去推，卻完全推不動。
這門瞧著松垮垮的，倒是門上有一層無形的力量籠罩，讓他推不動一點。
門框上方掛著個匾，上書...盟約定界室。
瞧了眼這塔的其它位置，有窗口，他試著跳到檐上，找到一扇窗，用力一推，卻推開了，礙於慣性，整個兔身都沖了進去。
「誒？」
他本以為這整座塔都會有禁制，可這窗居然可以進。
「沒想到，這窗居然可以進入？」鏡中的蔡志印也是發出驚呼，聲音里似有些不甘。
這應是第四層，內部立著許多隔牆，將整個空間分成了許多部分。
羅柏握著劍，神識散開，謹慎地前行，一路來到中部，這裡有一座佛像，像前有供台，台上有香爐，路旁有一本書籍。
這書封面上，有三個大字《勸學詩》。
站在供台前，他兔眸微轉，試著伸爪，向著書籍摸去，尚未碰到，那佛像卻忽的一震，內里發出聲音：
「小妖，想活命，就別碰。」
「你是誰？」
「我是誰？」這聲音很沉，很乾，喉嚨里卡著什麼東西，有些啞，「我是...我是誰？」
羅柏見狀，向後退去，打算離開這裡。聽著這聲音，他竟產生了些許幻覺，幻視中自己血肉瘡毒，癰疽腫爛，端的驚悚。
那桌上的書籍此時卻忽然翻開，從裡面飛出來一道倩影。
「小兔妖。」
這是一個女人，非常漂亮，在人類里可以算得上是傾國傾城，芳華絕世，羅柏有前世記憶，對這美人自然也是心中驚嘆。
「你又是誰？」
「小女子顏如玉。」
顏如玉？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這倩影飄在書上，身上穿著紗衣，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哼。」那佛像冷哼一聲，「你這艷鬼還是別擺這套，他一兔妖，怎麼會對你人形起意？你要變，也變個兔子。」
這倩影不理會佛像，自顧自地道，「小兔妖，你帶我出去，我與你一場機緣。」
「機緣？」
「這第五洞天，當年封魔大戰，有一龍族隕落在此，我可告知你他龍珠位置。」顏如玉吐氣如蘭，聲音魅魂，「作為交換，你只需將我帶出去。」
羅柏兔眸微閃，沉默著。
「那可是真龍，據說是燭龍後裔，你得他精血龍珠，煉化己身，妖族血脈可提升數個等階，化身為龍兔。」
龍兔？羅柏兔臉上毛茸茸的，看不出表情，眸子古井無波，「你所說的出去，是出這雁塔？」
「是的。」顏如玉連連點頭。
「可以，不過你得先告知我信息，待我取了你所說的龍血龍珠，再來帶你出去。」
「哈哈哈~」那佛像忽的大笑了起來，「艷鬼，你當人人都是你家公子，對你言聽計從？」
「鍾子季，你可閉嘴吧。」顏如玉好似有些生氣了，可生氣起來也別有一番風情，「我與公子兩情相悅，彼此禮遇，哪有什麼言聽計從。」
說著，她看向羅柏，「我便告訴你位置，不過你須得以心魔起誓。」
心魔起誓？
這心魔二字，聽著有些刺耳，羅柏思忖了片刻，「我兔妖今日在此立誓，若成功以顏如玉姑娘之信息取得龍血龍珠，必回此處，將姑娘帶出塔外。」
「好。」顏如玉美美一笑，「聽好了，那真龍重傷不治，隕於瑤林寶樹之地，金沙鋪地，四時如春，其風中自帶道韻，自發演繹道德經義。」
聽得此話，羅柏兔眉微蹙，將其默念一遍，記在心裡，他試著上前，將那桌上香爐拿著，而後轉身離去。
「小兔妖，若是有我家范公子的消息，記得幫忙留意呀。」
走得遠了，後方隱隱還有聲音傳來。
「鍾子季？誰是鍾子季？你是鍾子季？我是鍾子季？」
從那窗里出去，他又去了別的層，找了其它窗，令人驚訝的是，無論哪一層，從窗中進入後，都是同一處地方。
從塔上躍下，羅柏瞧著手裡的香爐，去到那留有許多香燭的閣樓，這些香燭多數都是壞的，一觸碰便化作了灰，他找了片刻，找到半根好的，將其插在爐中，用火摺子點燃。
此地無風，香的煙籠罩在四周，他便持著爐，走入陰霧之中。
這次與之前不同，那陰霧見了香的煙，盡皆退去，空開了一片距離。
「還真有用。」
他本是想著當初在梧桐林用香驅瘴來著。
有這香爐開路，他便不再迷路，在陰霧中前行，行了沒多久，兔耳端的立起，好似感應到了什麼，徑直朝著某個方向而去，不消片刻就來到一處園子門外。
園門半掩著，他將其推開，走入其中，頓時雙眼放光。
靈藥！
「這是...清心草。」
整片藥田裡，全是清心草，大多都枯了，少許還活著，活著的盡皆氤氳閃光，白霧繚繞，一看就知道年份極高。
將這些清心草全部采了，放入背簍，他走到園子門口，站定，復又回去，抓了把藥田的土，嗅了嗅。
「應該是靈土，得找個東西來裝。」
背簍不大，裝不了多少。
又從園子裡走出來，他忽然眸光一凜，陰霧蠕動間，一個身影沖了出來。
「兔妖。」
是那徐坤，他瞧著有些慌亂。
「何事？」
「兔妖，助我。」
話音落下，那陰霧中又鑽出來幾個黑影，羅柏定睛看去，頓時小吸一口涼氣。
三隻魂影，兩隻無頭軀體，一個...吐著長長舌頭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