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這處朝西的山谷被夕陽鍍上了一層紅色的漆,與遠處天邊的火燒雲交相輝映,甚是好看。
羅柏走進集市,裡面的攤位少了些,應是有許多修士已經賣光了東西收了攤。
找到胡莉和柳兒,她二人還蹲在原本的位置。
柳兒靠在胡莉身上,呼呼地睡著了。
羅柏悄悄走了過去,將柳兒挪了過來,自己抱著,「如何?」
「你那兩瓶丹藥,都賣了。」胡莉輕聲說著,從包里取出一個布袋,裡面傳來骨碌的聲音,應是裝著靈玉。
「多謝。」羅柏接過袋子,打開一瞧,裡面有靈玉,也有靈玉晶,他也沒數,直接收了起來。
胡莉早先擺出來的瓶罐兒也賣了不少出去,還剩下兩瓶。
抬頭看向那閣樓,師姐他們並不在,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修士大多對晝夜沒什麼講究,即便是到了傍晚,也有人在買賣交易。
「師叔...」
過了會兒柳兒醒了,揉了揉眼睛。
「柳兒,師叔打算買些東西去,你是跟我走走,還是繼續留在這裡?」
「柳兒要去。」
「一起吧。」胡莉索性也收了攤,這兩瓶丹藥一直無人問津,乾脆也不賣了。
三人在集市里逛了起來,羅柏專門找一些售賣精鐵兵器的攤位,將手裡賣出丹丸得來的靈玉全部花掉,購買了十幾件低品兵器,大多都是八九品的。
到時候修復張陵劍多出來的,便直接用作精煉,將張陵劍也精煉一番。
胡莉則是購買了許多藥種,羅柏瞧著也跟著買了些,種子並不貴,很便宜。
待得入夜的時候,羅柏耳邊聽到了師姐的傳音,他轉頭看向胡莉,胡莉也正好看過來,顯然也是得到了她姥姥的傳音。
三人來到谷口,看到師姐他們已經站在這裡。
幾方互相告辭,各自飛起,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雲上踩著軟乎乎的,像是踩在一團棉花上,想來躺著睡覺應該很是舒服。
此時正是晚上,羅柏回來後,直接開始吸收月華,按照計劃,今夜應該培養那株杜仲,其年份就快要滿足要求了。
過了幾日,第二爐百獸靈丸的材料已經備齊,距離上次煉製已經過去了80多天。
羅柏吃一塹長一智,這次煉出來直接就裝入了瓶里,沒有讓那丹暈霞光露出一絲。
這正制全配的百獸靈丸,每一粒都能增加不少法力。
他突破至一關境後,法力總量約兩缸,後來在秘境裡吃了陰露丸飲了陰華露,法力漲到了四缸。
這一粒百獸靈丸,差不多能增加一盆的法力,也就是他之前煉己築基期的法力總量。
如此,他吃了兩爐丹丸,總共十一粒,法力又增加了一缸餘一盆。
「也不知道別的修士有多少法力?」
這事兒,他打算有機會問問,自己這一盆一缸一瓢的估量,聽著有些滑稽。
將這一爐吃完,也到了月圓之夜。
接連兩月因為無月未曾進入,今夜卻是圓月高懸。
入夜時,他套上魚鬣衣,與小黃交代了一聲,便離開了桃林,跨出林子時,耳邊傳來了白素貞的傳音:
「師弟,近日山中暗流洶湧,魚龍混雜,萬事當心。」
聽在耳朵里,他站定,朝著師姐竹樓的方向點了點頭。
在山林里穿行,羅柏輕車熟路,來到了青城山中部區域,那山腰石壁附近,青石在月光的照耀下,變作了青潭。
徐坤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面無表情。
探出神識,打量此人,發現他這幾天未見,竟然已經築基。
竟然冒著被人懷疑的風險,也要強追修為?
他這難道是有什麼企圖?
羅柏頓時留了個心眼,這傢伙築基了,修為比之前強了。
二人都沒開口,各自跳入水中,從那秘境中間銀杏樹下的水缸里一躍而出。
羅柏徑直朝精煉大殿而去,離開時,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這徐坤去的方向,是那絕峰的方向。
他又要去拔劍?
這傢伙為何對那劍如此執著,覺得那劍是個珍寶?
羅柏沒時間去理會,思索間就來到了精煉大殿裡,將他背簍裡帶著的物件全部倒了出來。
一塊寒鐵,一把寶劍,以及一些低品的兵器。
將張陵劍置於爐上,他先是將那些低品的兵器丟進去熔了,可熔完了劍身上依舊是閃爍螢光,只得又將那寶劍丟進去。
還是不夠。
羅柏眉頭微蹙,將那寒鐵也丟了進去。
這寒鐵和其他兵器不同,在爐內熔了許久,期間一直有金精之氣升騰而起,注入張陵劍中。
半個時辰後,寒鐵仍未熔完,張陵劍上的光澤卻發生了變化,從螢光變作了金光。
「好!」
羅柏心底一喜,這張陵劍總算是修復好了。
跟著又是半個時辰,這寒鐵才全部熔完,張陵劍也被精煉了一番,瞧著寶光更加精緻內斂了。
將劍從爐上取出,握在手裡,餘溫尚在。
「主人。」
劍方入手,正準備打量,腦海里卻響起了聲音,一道中氣很足,很是嚴肅的深沉男聲,仔細感受,還能聽出一些殺伐氣。
這聲音使得羅柏一驚,目光緊盯著張陵劍。
「你是?」
「主人,我乃此劍之靈,往日因故沉睡,如今主人修復了劍,我便醒來。」
劍靈?
羅柏心跳如擂鼓,呼吸略顯急促,眼中充斥著喜色。
有劍靈的劍,或者說,有器靈的器物,一般都是二品以上,已經可以從法器靈器,上升為法寶靈寶。
師姐曾言,二品以上,世間少見。
許多書中也提到,越是上品,越是珍貴。
按捺住激動的心,羅柏看著劍刃,錚亮的刃身上映出他的臉,「你叫什麼?」
「主人,您既是新主,可為我命名,或者,您想使用原名?」
「原名是什麼?」
「三五斬邪雌雄二神劍,前主人常喚我斬邪。」
斬邪?
這句話,聽得羅柏心中驚異不已,短短的一句話,卻藏著許多信息。
「我便也喚你斬邪,你所言的前主人,是何許人也。」
「張陵,字輔漢,人稱張道陵,張祖師。」
轟隆~
羅柏腦中如雷轟鳴,心中不禁連道果然如此。
張陵劍,這名字,之前他便有許多猜測,只是那會兒這劍有破損,威能不顯,羅柏猜測或是個仿品。
「你方才說,三五斬邪雌雄二神劍,此名何解?」
「主人,這三五,指的便是劍柄,五節連環柄,五對應五行,三則對應三清三天正法。」劍靈斬邪的聲音一絲不苟,聲音在羅柏腦中字字清晰,「二神劍,則是指斬邪與鎮祟,兩把神劍。」
兩把?
羅柏忽感兔毛豎立。
那麼絕峰上那一把...大概率就是鎮祟劍了。
鎮祟,鎮壓邪祟。
羅柏想著,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沒想到,這張陵劍,竟有兩把。
「你如今已完全修復?」
「劍身已無問題,只是作為劍之靈,斬邪方才甦醒,有些虛弱,需得蘊養。」
「你可還記得什麼?」
此句問出,斬邪並未應聲,沉默了片刻,才道,「主人,我確實失去了許多記憶,靈識里存著許多畫面碎片,不過劍訣還記得。」
「劍訣?是何劍訣?」羅柏連連問道,心中略顯急切,他就缺一劍訣。
「名曰,玉清上洞星斗三千太皓劍元訣,常作三千劍訣或是太皓劍訣。」
好長的名字!
「速速道來。」
「是。」斬邪頓了下,而後開口道:「三五秉真,盟威攝靈,上昭星斗,下制幽冥...」
羅柏仿佛一雕塑,站在精煉大廳里一動不動,此刻他的神魂意識無比集中,一字一句地將斬邪道出的劍訣記在腦海。
三千太皓劍元訣。
斬邪一邊講,一邊還跟著道出張陵對此劍訣的註解。
張陵也非是首任主人。
此劍訣,非是張陵創造,而是來自於授劍之人,這三五斬邪雌雄二神劍,也非張陵鑄造,也是由他人授予。
至於誰授予的,劍靈忘了,模糊中記得是一個仙人。
此劍訣的核心,要先將體內法力盡皆轉化為太皓劍力,而後凝聚劍元,每一枚劍元,皆可化作一柄張陵劍,至多能化出三千把。
到時一劍出,三千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