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裡一時間變得十分安靜。
季寧知道青禾肯定不是假裝的,碰瓷什麼的更沒必要,但原因呢?
剛才還精氣神十足,才突破到掌香境修為大增,卻是突然變成這副模樣,著實讓他摸不著頭腦。
不過聽到青禾求饒,他也知道肯定與自己有關。
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方面。
「完全沒感覺,我剛才明明就在這沒動...不過,似乎有一縷微弱力量出現。」
季寧腦海中思緒流轉,再低頭看向青禾,才發現後者是神魂受了傷。
雖不致命,但也需要好好調理幾日才行。
等等,神魂?剛才那一縷力量似乎就來源於神魂。
她用神魂對我做了什麼,受了傷,所以才求饒?
以青禾的性子,應該不至於突破了就想著來反他,但或許有一些其他心思,只是在神魂方面,一來他並不弱,二來他的魂體蘊含天雷意志,更加不怕被針對。
原來如此。
雖然不知道青禾是用了什麼手段,但必定是神魂方面,而後被他身上的天雷意志影響了。
要能知道怎麼回事,日後說不定也能當成一種傷人的手段...有了。
「你倒是說說,你犯了什麼事需要我來饒恕?」
季寧語氣平淡無波,並沒有因此惱怒。
可就是這樣的語氣,反倒讓青禾心驚膽跳。
「青禾不該用法眼窺視上神!但請上神相信,青禾只是好奇,並不敢有其他任何心思。」
法眼?
這個季寧倒是知道。
原來別人用法眼看我,會被天雷意志所傷...季寧心中恍然,連青禾這樣的掌香境都能被傷到,看來這天雷意志的霸道程度比他預想還要強啊。
日後若是繼續突破,繼續以更高階的天雷淬鍊魂體,那豈不是別人看他一眼就要爆炸?
甚好,甚好。
「起來吧,下次若有再犯,定不饒恕。」
「多謝上神。」
青禾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上神仁慈,饒恕了她的僭越。
「上神,方才在清水村外的山頭,有兩個人類鍊氣士來犯,他們應是斬妖司之人,我已將其打退,小糰子三人並無大礙。」
「我知道了。青禾,你怎麼看?」
季寧自然知道剛才的事,不過他沒有出手阻攔。
不到必要時候,季寧不打算親自出手。
不出手,他就是無敵的。
出手反倒容易露餡。
實際上這兩人前幾天已經出現過一次,但只是遠遠看著,並沒有靠近小風山。
季寧就知道,斬妖司肯定留意到小風山了,只是暫時摸不准情況,所以不敢大意。
這次是追著那個叫婉兒的女鬼過來,才過了界。
「上神。」青禾緩了一會,情況好了許多,拱手道:「斬妖司來安水縣,未必是衝著小風山而來,依我來看反倒可能是為了北邊那旱魃。我們可以靜觀其變,若斬妖司不來招惹,我們也沒必要去找麻煩。」
「嗯。此事交由你去處理,若他們再來,你看著辦即可。」
「是,青禾定不讓這些小事來煩惱上神。」
季寧有多強?
青禾還是不知道。
但她知道,僅剛才那短暫的窺視,季寧給她的感覺就如同那天上的太陽一般耀眼。
她看到的不是季寧,而是一片狂暴的天雷!
那樣的境界,必定是超越她太多太多,宛如天上真神...上神的修為,或許已然即將達到他所說的『仙』了吧。
帶著敬畏的心思,青禾行了一禮,靜靜走出了山神廟。
此時正巧遇上趕上山來的小糰子和黑熊精,以及被帶上的女鬼婉兒。
「青禾姐,你怎麼受傷了?」
小糰子驚道。
青禾的臉色,可比之前差得多了。
「無礙,上神指導我修行,這是好事。」
青禾可不敢說自己是窺視季寧鬧出來的。
「指導?」
小糰子微微歪頭,心有疑惑,卻也並未多問。
「青禾姐,狼神大人呢?」
「上神已經入定,他讓我們自行處理。」
「那她怎麼辦?」
小糰子看向婉兒。
婉兒苦苦哀求:「各位大人仁慈,請讓我再與鐵生見一面,事後任憑處置。」
青禾朝小糰子點了點頭。
眼下柳河鎮的情況尚不清楚,婉兒作為那裡的女鬼,應該比她們更了解。
「那兩個人類鍊氣士的事該怎麼辦?」黑熊精撓了撓頭,「依你所言,他們來自大虞斬妖司,今日受了傷怕不會善罷甘休。」
青禾淡笑:「無妨,他們若真敢來,必然是有來無回。」
斬妖司是很厲害,但也不可能都盯著安水縣這個小地方。
真要打起來,她也是不擔心的。
「青禾大人有把握取勝?」
「不是我。」
「那是...」
小糰子等人下意識朝山神廟看去。
「上神神通,不是你們能想像的,我們小風山不主動招惹麻煩,但也不必擔憂,眼下各司其職,若有事情先通知我,我來處理。」
見青禾神情,他們便知道了。
原來狼神大人,是比掌香境還要更強大的存在!
「是,青禾大人。」
.....
安水縣,斬妖司住院。
杜紅娘蹲下身子,仔細檢查躺在地上之人的情況。
這人左手手臂焦黑一片,裂開的傷口上血肉模糊,隱隱有一股妖力腐蝕,難以驅散。
若小糰子在這,定能認出這就是那個被她打退的青年。
在杜紅娘身邊圍著斬妖司的其他人,其中包括與青年同行的女子。
此時杜紅娘從懷中拿出一個藥瓶,打開塞子,倒出些許褐色粉末覆蓋在青年手臂受傷的地方。
嗤嗤~~
一縷縷白煙飄出。
青年身子瞬間繃直,表情被劇烈疼痛感刺激得扭曲起來,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額頭上冒出。
約莫半刻鐘時間,那些隱藏的妖力被徹底驅散。
「給他包紮好。」
杜紅娘站起來道。
「頭兒,小刀他...」
「這條手臂算是廢了,拿東西可以,用不上力。」
「該死的妖怪!」
「我要去殺了她給小刀報仇!」
其中一人滿臉怒色,說著就要往外走,被杜紅娘冷言制止。
「你們還嫌不夠亂?」
她眉頭一皺,銳利的目光盯著手持鞭子的女人。
「百微,我是怎麼交代的?是不是與你說過,不要去小風山?」
名為百微的女子輕嘆:「頭兒,小刀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拉得住他嗎?要不是我最後耗費精血施展遁術,我跟他都逃不掉。」
杜紅娘蹙眉,卻並未多說。
小刀是她從死人堆里撿出來的。
那村子的人被妖魔屠殺,只余小刀一人僥倖存活,從此執念便種下了。
加入斬妖司的人個個都痛恨妖魔,而小刀更是如此,相處這麼多年,杜紅娘自然清楚。
「交給你們的事辦得如何?」
「頭兒,那片區域的山神廟都被我們給清了,眼下旱魃所在之地孤立無援,也斷然不會有山神給它吞噬。不過那旱魃位置暫時無法確認,我們靠近那片山脈時,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一道結界存在。」
「看來,那雲山娘娘留了後手。」
正說著,屋外傳來聲音。
「周長鶴見過司正大人。」
杜紅娘道:「將小刀抬下去,這幾日不要出門,等我命令。」
眾人拱手,抬著青年走出屋子,與進來的周長鶴擦肩而過。
周長鶴看著傷勢嚴重的小刀,眼中浮現一抹驚訝。
「司正。」
他向杜紅娘行了一禮。
「不知司正召我前來所謂何事?」
杜紅娘坐回到正上方的椅子,淡淡道:「周長鶴,說說吧。」
「...請司正明示。」
「小風山,狼神。」
杜紅娘張口吐出幾個字,讓周長鶴思緒頓時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