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清河繼續說道:
「青鸞衛是我在十三歲時效仿父王的十三驍騎衛所創。」
「父王的十三驍騎衛只有十三人,但每人俱是金身境以上的強悍高手,是我北涼王府最鋒利的刀。而我的青鸞衛人數多一些,有八百之眾,但我建此衛的初衷,便是要有一支真正聽命於我的力量。」
「十三驍騎衛效忠父王,青鸞衛效忠於我,各行其是,各盡其責。」
「八位百戶便是我手下最信得過的人,望諸位同心戮力,他日青鸞衛之名,未必不能與十三驍騎衛並肩。」
聽到這話。
魚清河身後的秦老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垂下眼帘,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秦老只聽命於北涼王魚滄海,派他來護衛清河郡主,他便只做這一件事,至於清河郡主有什麼野心、想做什麼大事,他不會插手,也不會多嘴。
魚清河環視一圈,繼續給葉尋介紹青鸞衛的主要事務。
「青鸞衛的職責,大致有三。」
她豎起一根手指:
「其一,護衛我周全,這是根本;其二,探查大景朝各路消息,從流民動向到各方諸侯的兵馬調動,事無巨細,皆要有所掌握;其三,處理一些明面上不便出面的事。」
「父王的十三驍騎衛做的也是類似的事,只不過程度深淺不同罷了。」
葉尋在下方聽著,心中暗暗點頭。
這青鸞衛確實頗有章法,而且魚清河對其投入了極大心思。
他從劉凌霜口中得知,青鸞衛雖然只有八百人,但這八百人最低都是銅皮巔峰,放到黑山軍之中少說也是一個屯長,不少人都是從軍中層層提拔上來的精銳,戰鬥素養極高。
「若是魚清河以後想做一番事業,這八百青鸞衛說不準真能振臂一呼,拉攏不少軍卒聽命。」
葉尋心中思量。
當然,前提是北涼王魚滄海不出手。
以劉振岳那等金身境巔峰的實力,再加上北涼王府的底蘊,真要鎮壓這八百人,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
就在葉尋暗自思量之時,魚清河忽然看向他,開口道:
「葉百戶,你對如今天下大勢有何看法?」
葉尋聞言,心中微動。
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實則是在試探他的眼界和格局。
他略作沉吟,上前一步,拱手道:
「既然郡主垂詢,屬下便斗膽說幾句。」
「如今大景朝內亂橫生,流民遍地,各地州郡的賦稅早已收不上來,官府空有其名,百姓無以為繼。那位景仁帝聽聞身體每況愈下,如今已有八十六歲高齡,宮中消息封得嚴實,可天下人都能嗅出那股風雨欲來的氣味。」
「景仁帝一旦駕崩,天下必生大亂。」
「北方鎮北王虎視眈眈,南方鎮南王、平西王、昭武王各自擁兵自重,到時候誰也不會甘心守在自家那一畝三分地里。這亂局,怕不是幾年之內能平得了的。」
魚清河聽完,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她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堂中八人,聲音陡然拔高:
「葉百戶說得不錯。」
「景仁帝當朝七十三年,如今已是風燭殘年,我得到的消息,他最多還能撐兩年。一旦駕崩,這大景朝的天下便是一盤散沙。北方四州,鎮北王趙淵早就磨刀霍霍;南方那三位王,更是各自厲兵秣馬,只等朝廷一亂便舉旗北上。」
「可天下百姓又有何辜?」
魚清河眼中精光四射,語氣霸氣十足:
「我生在涼州,長在王府,見慣了流民餓殍,也見過了世家豪強草菅人命。這大景朝的吏治早已爛到了根子裡,與其讓它慢慢拖死,不如趁亂世未至時先練好手中刀。」
「我魚清河雖為女兒身,卻不想看著這大景朝的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這天下若無人能收拾,那便由我來收拾!」
她一拍案幾,聲如金石:
「而你們八位,便是我手中最鋒利的刀刃!在天下尚未大亂之前,青鸞衛要做的就是探查天下、搜集各大隱秘,一旦事變,我們便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到那時——」
「我定不會虧待諸位!」
堂中安靜了一瞬。
葉尋站在下方,看著那個一身青衣、面容尚帶幾分少女模樣的魚清河。
她此刻站姿筆直,目光沉定,臉上沒有半分玩笑之意,與他在月光下看到的那個彎著眼睛笑、撐著下巴看他打拳的姑娘判若兩人。
八名百戶齊齊抱拳:
「屬下謹遵郡主之命。」
魚清河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
「都散了吧,各自忙去。」
眾人依次退出大堂,葉尋走在最後,正要邁過門檻時,身後傳來魚清河的聲音:
「葉百戶,留步。」
葉尋轉過身來,拱手道:
「郡主有何吩咐?」
魚清河看了一眼堂外那些正散向各處的背影,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
「血紗閣的事,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
「你替我查一查,摸清他們的根底——」
「誰在背後撐腰、上次的截殺是誰主使的、涼州城內有沒有他們的眼線,不必急著動手,先拿住線索再說。」
葉尋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
魚清河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不說那些了,昨日讓你在府庫中挑東西,你可曾找到想要的修仙界的信息?」
葉尋如實答道:
「屬下拿了一本遊記、一枚戒指,還有那本《平元經》。」
「這幾樣對屬下都有用處,此行獲益良多。」
魚清河輕笑一聲,走到堂中的椅子上坐下,姿態隨意了許多:
「那府庫中的東西,大半都是父王這些年搜羅來的。」
「其中《平元經》、《長春功》、《流火錄》那三本冊子,都是修仙功法。」
「然而不管是我,還是父王,亦或是我那幾位兄弟姐妹,其實都試過修煉,但都沒有誕生那所謂的『氣感』與法力,最後只得放棄。」
「我父王這些年也找過不少人去暗中修煉,但大部分都沒有感應到氣感。這數十年下來,其中只誕生了幾位發現了氣感的人,但不知是少了什麼還是怎樣的,他們的修煉速度並不快,練了五六年也突破不了一兩層,還不如修煉武道來得快。」
「最後迫於無奈,父王也就熄了那份心思。」
葉尋聽在耳中,心中卻轉過了幾圈。
《平元經》上寫得清楚,修煉此功需要吸納天地靈氣入體,轉化為法力,而靈氣的來源除了天地之間稀薄的游離靈氣之外,主要靠靈石、丹藥之類的外物來加速。
若是單靠空氣中那點稀薄的靈氣硬磨,五年練到一兩層已是難得。
而他之所以能三年練到三層,多半還是【天道酬勤】命格在發力,命格日夜不斷的暖流溫養,讓他哪怕只靠稀薄的天地靈氣,也能維持一個穩定的進境速度。
這其中的差別,他不能細說,更不能對魚清河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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