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千城?」
葉尋皺了皺眉。
林小草同樣臉色凝重,繼續說道:
「此人表面溫潤如玉,實則心狠手辣。」
「他做事從不親自出手,這一次是通過他府上一個名為金石的管家聯絡的田七,之後再讓田七再找兩個中間人與我血紗閣對接。不過魚千城不知道的是,田七除了與他王府有關之外,還是我血紗閣的金字級殺手。所以這位幕後之人,其實早就被我們血紗閣認了出來。」
葉尋聞言,在心中快速梳理。
北涼王育有五子三女,大公子失蹤,二三四公子不堪重用,唯有五公子魚千城與魚清河這一男一女天資充盈,能力強悍,都備受魚滄海器重。
但魚清河畢竟是女子,雖然魚家有過女性掌權的先例,但有魚千城在,北涼王魚滄海明顯更傾向於魚千城這位男子。
魚千城此人葉尋了解不多,只聽說此人與魚清河不同,乃是側妃所生。
表面溫潤如玉、禮賢下士。
但如今看來,實則是心狠手辣、極善權謀之輩。
就是……
運氣好像不行。
據葉尋所知,血紗閣分為——
正副閣主、罰罪二老、五大頂尖殺手,然後便是金、銀、鐵、銅四大級別殺手。
田七是魚千城養在府外的暗線,但同時也是血紗閣的金字級殺手。
一條線套著一條線,雙面間諜,無間道玩到這份上,該說是魚千城運氣差,還是這血紗閣確實有些東西呢?
葉尋思索片刻,看向林小草:
「小草,多謝你給的消息。」
「你放心,你葉尋哥別的本事沒有,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不過那田七我若是動了,對你有沒有影響?」
林小草搖了搖頭,脆聲道:
「田七雖是我們血紗閣的金字級殺手,他的七哥賭坊也是我們一處隱秘據點,但抓了他對我沒影響。血紗閣如今早已大不如前,不少殺手都出走了,我師父也心生離意。」
「他說過,只等景仁帝一駕崩,便帶我離開大景朝。」
說到最後一句時,林小草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葉尋點了點頭。
這是正常人的想法——
大景朝已是風中殘燭,有幾個人想給皇室陪葬?
「對了,小草。」葉尋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你剛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房門之外,使用的莫不是某種修仙者的秘術不成?」
聽到這話,林小草微微一愣,開口道:
「葉尋哥,你怎麼知道修仙者的事情?」
葉尋微微一笑,指尖靈光一閃,施展了一道「指風術」,一道巴掌大小的風刃憑空凝聚,在指尖緩緩旋轉。
看著這一道風刃,林小草眼中一亮,驚喜道:
「葉尋哥,你也有靈根!」
葉尋笑著點了點頭,收起風刃,開口道:
「剛剛我的靈識一直在探查附近,但並沒有發現你出現。」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林小草微微一笑,嘴角一勾,露出一絲驕傲的神色,開口道:
「這是我師父教給我的。」
「我師父雖然是武者沒有靈根,但他卻是先天境武者,活了一百三十多年,因此手中有一本名為《靈汐訣》的修仙功法。當年他帶我回血紗閣之後,隨手讓我試了一下,結果我居然能修煉。他數十年間找了上百人試過,就我一人成了。」
「而我之前那道術法名為『隱靈咒』,是一道隱匿氣息的術法。」
說著。
林小草從懷中取出一塊摺疊整齊的獸皮,遞給葉尋。
葉尋接過獸皮,展開一看,上面正是《隱靈咒》的修煉法門和口訣。
葉尋仔細看了一遍,發現這《隱靈咒》倒是不凡,只要不是高出一個大境界,同階之內只要練到高深處,就極難被察覺。
修仙者耳聰目明,記憶力也好。
葉尋只是掃了兩遍,便將上面的內容盡數記在腦中,隨後將獸皮還給林小草。
「這個東西莫不是也是你那位師父給你的?」
葉尋問道。
林小草點了點頭,回應道:
「不錯,不過這隻有咱們修仙者能夠用法力施展,我師父雖然是先天境,內力變為了先天真氣,也仍然施展不了。但他從這上面摸索出了一道名為『龜息功』的武道秘術,他就是靠著這道秘術活了一百三十多年,最後成為了血煞閣的罰罪二長老之一。」
葉尋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感慨。
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靠著從修仙功法中摸索出的武道秘術,在血煞閣那種環境中活了一百三十多年——
葉尋又感知了一下林小草的法力波動,她此時應當是鍊氣一層頂峰,距二層只差一線。
這個速度,在凡俗這種沒有靈石、沒有靈脈的地界來看,已經算是不俗了,畢竟林小草修煉的時間也不過三年左右,能有這個進度,天賦確實不錯。
兩人又在包廂中談了約莫半個時辰。
林小草將這些年在血紗閣的經歷大致說了一遍,葉尋也把自己從武館到銳鋒營再到青鸞衛的事簡略講了一遍。
兩人都沒有細說那些刀口舔血的部分,但彼此都清楚,對方走的路都不輕鬆。
說到最後,林小草站起身,重新系上血色紗巾,又從袖中摸出一枚細小的竹哨放在桌上:
「葉尋哥,這個你拿著。」
「血紗閣的聯絡暗號每隔半月換一次,我若有急事尋你,會在雲來客棧門口的布幌子下用暗記留信。你若要找我,就吹這哨子,三長兩短,我自會設法與你碰面。」
葉尋將竹哨收入懷中,也站起身來。
兩人在門內對視了一瞬。
林小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嘴唇動了動,最終又叮囑道:
「葉尋哥,你如今在青鸞衛當百戶,可要小心些。」
「魚千城此人極善權謀,他手下的勢力盤根錯節,遠不止田七這一條線。據我師父說,魚千城精通琴棋書畫,以『儒雅公子』之名行走涼州,但暗中卻豢養死士不下三百,與朝中多位大臣有書信往來。」
「你查到田七頭上,他未必會立刻對你下手,但若是讓他察覺到你在深挖他的底細,他絕不會手軟。」
葉尋點了點頭:
「我明白,我會小心的。」
「有了你給的這些消息,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說罷。
葉尋推開門,先一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林小草從客棧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黑衣人影拐進巷口,與夜色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