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記得沒錯,道友當初似乎有些不善,如今機會擺在眼前,怎麼不動手了?」
秦非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蠱蟲修士陰狠地望了他一眼,沒有理會,反倒「噗通」一下跪倒在鐵衛面前。
「見過前輩,我願意與這位道友一樣,侍奉前輩左右,還望前輩收留。」
他還以為秦非與他一樣,是這位築基修士收下的「跟班」。
他想得清楚,能決定他生死之人,並不是秦非,而是這位築基期的前輩。
可他又哪裡知道,鐵衛也不過是秦非的一具傀儡罷了。
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蠱蟲修士,面對自己的傀儡卑躬屈膝,秦非心中頗為感慨。
多年修行,自己終於不用再夾縫中求生存。
他無意再羞辱蠱蟲修士,心念一動,鐵衛一掌拍下。
蠱蟲修士腦漿直流,隨後化為一灘黑水,無數蠕蟲從中湧出,四散逃去。
「以身煉蠱,倒也是個狠人。」
鐵衛單手抬起,朝著空中猛地一握,周圍的蠱蟲瞬間爆為漿液。
收了儲物袋,秦非淡淡道:
「走吧,帶我去獸潮發生的地方看看。」
他帶著石頭二人躍上飛舟,隨後又對著下方跪拜的散修們說道:
「爾等自由了,各自逃命去吧。」
話音剛落,飛舟便化為一道遁光,激射而去。
對於這些散修,秦非可沒什麼閒心去管。
他自問不是什麼聖人,能救一人,卻救不了所有人。
但求所行之事,無愧於心便好。
神行舟的遁速很快,兩邊的場景飛速倒退,舟內卻感受不到一絲寒風。
鐵衛站在舟頭,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在飛舟的中央,則擺著一張小巧的石桌,剛好可容納四人對坐。
秦非煮了一壺新茶,推到二人面前,示意不必拘束。
石頭娘謝過之後,輕抿一口,石岳卻不客氣,「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天上飛,周遭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新奇。
尤其是再次見到秦非,整個人都比平時興奮了不少。
秦非不知他心中所想,卻也能猜到一些,自己第一次御空的場景,到現在也未曾忘卻。
他將石頭叫到自己身旁,指著一旁的傀兵,問道:
「這是你自己煉製的?」
石岳如同小雞食米一般瘋狂點頭,面上露出等待誇讚的神色。
「是我煉的,怎麼樣秦叔,學沒學到你的三分精髓?」
提起這具傀儡,石岳頗為驕傲。
那日他完成道院的功課後,便拿出「齊天大聖」這幾具傀儡,搗鼓起來。
他分別向兩具傀儡各自打出一道靈力,控制他們對戰。
結果不知不覺間,竟是沉迷其中。
等回過神來時,他忽然發現,自己對這些傀儡似乎有了一些理解。
石岳心中大喜,將這些理解整理出來,隨後又積攢了許久的材料,這才煉製出那具傀兵。
聽他講完,秦非微微點頭。
「不錯,煉製方法雖有些粗糙,但關鍵地方的處理卻頗為老道,再鑽研一陣,應該就能摸到一階傀儡師的門檻了。」
石岳聞言,一蹦三尺高。
但看到娘親責怪的眼神後,又是心虛地吐了吐舌頭。
秦非沒有見怪,獨自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識海中忽然傳來大黃狗的聲音。
「沒想到石頭還真從你留下的那些傀儡中悟出了什麼,此子天賦不錯,加以培養,或許能成材。」
「秦小子,你還沒有弟子,不如就將他收了吧。」
秦非卻是微微搖頭。
他現在一心築基,準備找到唐湛等人後,就立刻閉關,實在沒有心思教導弟子。
而且羈絆越多,修行路上的牽掛也就越多,並不利於日後的修行。
見他拒絕得果斷,大黃狗也就沒有再提此事,而是說起了其他:
「秦小子,弟子不收也就罷了,你這飼養的靈獸,總得管管吧?」
「這是頭紫炎鹿,可不是凡俗界的牲畜,怎麼也得弄點靈材吃吃,才好長得快些。」
大黃狗有苦說不出。
這些日子,他帶著紫炎鹿每日在芥子空間中啃草。
吃不飽時,還要在它肚皮上嘬上兩口,搞得它腹部的毛都禿了。
最主要是,沒有靈材餵養,紫炎鹿的境界提升得太慢了,至今仍停留在鍊氣四層。
秦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
他也是第一次飼養靈獸,可以說是一點經驗也沒有,能將紫炎鹿養大就不錯了。
想到這裡,秦非忽然靈光一動。
那些蠻軍各個身騎異獸,肯定有什麼培育靈獸的方法。
他將先前收穫的儲物袋全部取出,一一檢查。
可結果卻有些失望,不是因為沒找到育獸方法,而是儲物袋中的玉簡與書籍,皆是用蠻語記錄。
他看不懂。
「罷了,等去拒北城後再研究吧。」
秦非不再說話,專心趕路。
三日後,地面上的屍體開始大量增多。
有的半截身子不見了蹤影,有的頭顱不翼而飛。
不少屍體的胸口都被掏空,內臟一個不剩,看起來正是妖獸所為。
秦非減緩了飛舟行進的速度,放出神識,仔細查看這些人的衣帽特徵。
「此人是妙丹樓的小廝,沒想到竟死在這裡。」
他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先前去妙丹樓購買丹藥時,此人接待過他幾次。
「坊市口賣妖獸肉的老王,他也沒能倖免。」
「靈材閣的掌柜,此人頗有家財,也未能逃出生天嗎?」
……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秦非面前,都是在上虞坊中,與他或多或少有些交集的。
好在唐湛等人的屍體始終未出現,這讓他心中鬆了口氣。
「看來唐兄他們應該是逃到其他地方了。」
如今離上虞坊最近的人族聚集地,是一個叫洪岩坊的坊市。
這個地方的規模還不如上虞坊,如果要逃,唐湛等人應該也不會選擇這裡。
而若說數一數二的大城,那就只剩拒北城了。
秦非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唐湛等人尋不到他,極有可能去拒北城等待。
此地作為大齊北境的三大城池之一,擁有過億的人口,是整個北境的門戶之一。
無論是大齊還是三大宗門,皆派有重兵在此把守,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這裡一旦失守,整個大齊都會門戶大開,變得岌岌可危。
所以這是大齊的重中之重,絕不允許有失。
想到這裡,秦非大手一揮,神行舟重新上路。
「走吧,目標,拒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