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尋望著對方身影離去，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至於此女心中想法與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也不值得對其付出任何情感。
如她這般的外門女弟子，數不勝數，兩者的可選擇範圍天差地別。
歸根結底是價值不夠，加上元陰早失，對他這位築基修士而言，價值微乎其微。
孫妙水該知足才是，要是想要再多，便是貪心不足，自己也不介意換掉對方。
方尋目光垂了垂，明日就該出發了。
他盤膝坐了下來，將腰間和懷中之物盡數取出，做出一番整理，趁手之物放在最為顯眼的地方，方便取用。
腰間也只留下了兩個口袋，一個放置靈器、丹藥、符籙、靈石等物。
另一個裡面則是兩個大小不一的蟲巢，大的是吞火蟻，足有上千之數，幾乎全都進階到了成年期。
小一些的則是冒著縷縷黑氣，屬於變異吞火蟻的巢穴。
只有兩百餘只，就這已經是傾盡全力的培育，畢竟富含陰氣之物，在燕國各處坊市不多，很難大批買到。
方尋也心中思索著，去了邊境後，倒是可以尋訪一番。
想來正與魔道交戰，這等富含陰氣的戰利品應該不少。
這樣想罷，他面無表情雙目微閉，凝神打坐，等待著明日的來臨。
......
孫妙水離開方尋洞府，抬手一拂，喚出一團白雲法器，騰空而起，朝山腳下飛去。
靈田邊為了方便打理，建造了三兩間土屋，供弟子暫居。
誰知道她剛一落下，抬手收回了法器。
屋內傳出動靜，屋門被推開，快步走出了一道白袍年輕男子出來，臉上擺出一副急切姿態。
此男子頭顱方正，整個人看起來說不上美醜，屬於是丟入人群完全找不出特點的尋常相貌。
身軀上散發的靈力氣息微微起伏，顯然是剛剛突破沒多久，尚未完全適應這般境界。
「你怎麼找到此地來了？」
孫妙水打量了一眼後，眼中流露出一股厭惡之色，面上卻保持著該有客氣，輕聲質問了一句。
白袍男子滿臉堆笑，十分熱情地上前一步，卻被對方給後退躲避了過去，臉上不由閃過一絲尷尬，悻悻道。
「師妹我找你的好苦，眼下我已然進入內門，之前的約定...」
孫妙水聞言，美眸閃爍了幾下，隨後想了一陣，才終於想了起來，眉頭微蹙地輕咬嘴唇。
「什麼約定？...師兄是說前些年我所言的那件事？」
「當時我的確說過，若你能晉升內門，我便考慮做你的道侶。」
「可當初是當初，眼下唯有築基修士才能護住我，內門弟子的身份已經無用了...」
「如今我已是方師叔的雜役弟子，替他打理著紫霞山，那件事自然是不算數了。」
白袍男子聞言臉色微變，依舊是不甘心地想要追問，卻目光一閃。
忽然見到對方的衣衫明顯有些凌亂，顯然是匆匆穿上，來不及整理。
加上對方剛剛從山上下來，不由心中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師妹你...莫非已近身侍候了那位方師叔...」
見對方沉默不語，他眉頭皺了皺，輕嘆一口氣，勸慰道。
「師妹可知，外門不知多少人全想著攀附上築基師叔，可她們的下場又如何？」
「師叔們怎麼會跟鍊氣期弟子結為道侶，最多也就是貪戀一時美色，待到年老色衰，往往趕出身邊，重新換上一個。」
「這麼多的下場，師妹你又不是沒聽說過？」
聽到這一番說教之語，孫妙水顧不得同門臉面，輕哼一聲，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回道。
「金師兄此番話好義正言辭，師叔們貪戀美色？難道你們便不是了？」
「還不是一樣要看容貌身段？」
「李師姐、周師姐等人打理靈植技藝頗高，常常得到師叔們的賞賜，可她們只是面相稍粗獷了些，年近三十，卻至今都未有人登門求娶。」
「怎麼不見你們前去？」
她一番話說得冷靜異常，白袍男子聽了也不由沉默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只見孫妙水玉手一動，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白玉丹瓶，在白袍青年面前晃了晃，再次打擊道。
「這是今日方師叔賞賜的靈丹，一共十粒聚靈丹，抵得上內門近兩個月的月奉，更不用說師叔還會在修煉上予以指點這等機緣。」
「跟著他，說不定哪日我也能晉升內門，另外我與師兄已無話可說，恕不遠送。」
說完，玉手一抬，示意對方可以離開了。
見對方不為所動，她再次開口警告道。
「金師兄，紫霞山是方師叔洞府所在，不歡迎外人，師兄今後還是少來為妙，萬一惹了師叔生氣，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見孫妙水拒絕得如此堅決，白袍男子想要說些什麼，卻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縱然自己將全部月奉靈石都給對方，也的確趕不上築基修士半分底蘊。
沉吟後，他也不再多言，抬手一揚，拋出了一柄銀白飛劍，手掐法訣地站了上去。
先是緩緩騰空，接著疾馳而去，臨走之前，只留下了一段言語。
「師妹今後若是後悔了，盡可前來尋我...」
望著對方漸漸遠去，孫妙水緊蹙的眉頭這才舒緩開來，接著轉身回到了石屋內，服下丹藥修行起來。
領略過雄鷹的精彩，又怎麼會看上河中的魚蝦?
練氣與築基差的可遠不止這些，是生命的躍遷，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對她而言，美色只是一種可利用的資源，能兌換修行之物，自然是越多越好。
誰出的價更高，便給誰，這很公平。
孫妙水自我安慰了一句，說不定哪天方師叔心情不錯，將自己真的收入房中也不一定。
到時候自己成了築基師叔的侍妾，那些同門姐妹怕是要羨煞自己。
......
過了一晚，次日一早，方尋便走出洞府，拂袖一揮，一片金色霞光落下。
石門上頓時盪出一圈圈水波狀的漣漪，浮現五色光暈，禁制被完全打開。
抬手一揚，祭出青影劍，站在劍身上，又回頭深望了一眼伍雲兒所在方位。
「嗖的一下！」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直奔宗門金殿的方向而去。
...不多時，方尋身影在宗門金殿前的空地上落下，抬手一揮，青影劍化作一道青光鑽入了袖中
「見過師叔，掌門正在殿內！」殿門前的守門弟子躬身行禮，請他進去。
方尋頷首應下，在一名守門弟子的接引下，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