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方尋等人回到了礦場,他依照慣例驅散了手下幾人,自己則是一頭扎進了礦洞。
借著巡查的名義,輕車熟路地再次進入了一條廢棄礦道,抬手間,金色霞光卷過。
收走了裡面數千斤的礦石,直到仙府內的赤紅靈田被塞得滿滿的,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石屋打坐歇息。
反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丹瓶,仰頭吞服下一粒金色丹藥,運功煉化起來。
正是方尋煉製出的「補元丹」,二階丹藥,專供築基期修士精進修為之用。
待到他完全煉化了丹藥,重新睜開雙目。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他眸光一閃,心中默默盤算著自己的身家。
赤紅靈田每月可以分解廢礦、煉丹廢渣,如今一年下來已經得到了將近八千下品靈石。
築基成功時,宗門賞賜的中品靈石和雲炎峰給的中品靈石加起來約有二十塊。
這些靈石自己一直不曾花銷,加上鍊氣期積攢的靈石,眼下身家已經逾萬。
方尋跟礦場內同階修士接觸過幾次,一件下品靈器市價大約在一千靈石左右,如今逢戰時,價格上漲了三成到五成。
中品靈器市價兩千,上品則是五千。
一名築基初期修士,能有一攻一防兩件下品靈器,加上兩三千的靈石,已經算是手頭寬裕之輩。
他抵得上三四名同階修士的身家,這個份量已經不低了。
方尋正默默想著,待到此次駐守結束,找個大型坊市好生奢靡一把,購買幾件上好靈器傍身的時候。
卻忽然感受到了周身不受控制的搖晃,附近傳來一陣地動山搖。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響起,仿佛整個天都塌了下來。
整個石屋都在瘋狂左搖右晃,屋外也不斷傳來示警的鐘鳴聲,這股動靜足足持續了兩三個呼吸才逐漸停歇下來。
「魔道來襲!魔道來襲!!」
一聲聲呼喊聲伴隨著靈力滾滾,迅速擴散到了整個礦場。
聞聽到了這般動靜,方尋心頭一凜,神色凝重地快速起身,體內靈力迅速運轉,腳下也是動作不停地朝屋外走去。
與此同時,負責駐守礦場的其餘四宗修士也紛紛走出,一個個嚴陣以待的模樣。
平日裡多有演練,針對魔道入侵有一整套的流程可循。
鍊氣期弟子各自奔向礦場各處的陣法節點,紛紛掐訣打出,接引靈脈靈力,加持在陣法上。
築基修士駕馭飛行法器騰空,一個個化作長虹朝上空飛去。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沉寂了一年多的礦場,還是再次遭遇到了魔道勢力的覬覦。
此時礦場上方滿是碎裂的巨石,一塊塊滾落在地,就好像剛才的動靜是一座小山砸下導致的。
李岳山正神色凝重地催動一枚黃朦朦的陣法令牌,隨著口中念咒,幾個法訣打出。
一層結實的黃色光罩迅速大放光芒,撐了起來,黃光綻放,將巨石彈開。
眾人這才看清楚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此時的方尋和其餘幾名築基修士駕馭法器騰空而起,目光齊刷刷地望著陣法之外,一個個臉色大變,瞳孔中滿是震然之色。
後背不由生出一股冷汗,汗毛炸立起來。
只見天際邊,一團龐大黑影正在緩緩靠近,下方繚繞著濃鬱黑氣。
看似緩慢,實則速度不慢,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已經靠近了礦場百丈的距離。
龐大黑影竟是一座十幾丈高的翠綠山峰,上面枝繁葉茂的古樹仍在,甚至還能看到被驚動的四處亂竄的野獸。
有的野獸慌不擇路,從山上滾落下來,落地的瞬間被摔成一灘肉泥,像是剛從哪裡挖出的山峰。
一座山峰,如此在眾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飛了過來。
見到如此一幕,一名萬法門的築基修士,瞪大雙眼,脫口而出的驚呼道。
「這怎麼可能...這到底是什麼法術,竟能搬移一座山峰而來,莫非是結丹期修士親自出手了!!」
俞鐵生此刻踩在一柄銀白飛劍上,周身氣勢凌人,與一年前的重傷模樣相比可謂是天差地別,甚至氣息還有精進。
他皺著眉頭,眼神銳利閃出白光,宛如能刺穿空氣,低語道。
「不可能...兩大修仙界早有約定,此番大戰築基期以上的修士禁止出手,怎麼可能會是結丹期修士?!」
「再說,真要是結丹期修士出手,以他們的手段,只需要催動法寶全力出手,這個二階陣法定然撐不了幾下,又何須費力搬運一座山峰而來!!」
此時上空,將陣法完全開啟的李岳山踩著一團黃芒飛了下來,眼中帶著些許疑惑,沉吟起來。
見此模樣,俞鐵生神色一動,腳下輕踩,催動飛劍靠前,輕聲問道。
「李道友,莫非你看出了其中蹊蹺之處?」
「諸位請看,山峰下方的黑氣中是什麼?」李鐵山神色肅然,抬手朝前一指。
「咦,那似乎是陰鬼...」一名妙樂坊的女修美眸閃爍了一下,輕咦道。
隨著山峰越來越近,眾人順著目光望去,這次看清楚了黑氣中到底是什麼東西。
只見濃鬱黑氣之中,赫然是一隻隻身軀丈許的黑色巨鬼,頭生獨角,肌膚血紅,看起來猙獰異常。
它們肩膀異常寬闊,身軀詭異地膨脹起來,藉助濃鬱黑氣,扛著山峰一角,密密麻麻不少於數百隻。
待到山峰飛到了礦場陣法上空,這些巨鬼一個個口中發出了悽厲至極的鬼嘯聲。
接著雙目紅光大冒,肩膀一震,齊齊發力一拋。
那座十幾丈高的山峰瞬間從肩膀上飛了起來,呼嘯著朝下方落下。
由上而下,山峰本身重量加上下降速度的加持,這股力量重若萬鈞也不為過。
「轟!」
翠綠小山峰狠狠砸在了黃色光罩上,發出如同天崩地裂般的隆隆之音。
一接觸到陣法的瞬間,山峰底部開始不斷碎裂,崩壞成大石滾落。
可光罩也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原本半圓的光罩上,硬生生被砸出了一個凹陷,越來越往下,越來越平。
甚至眾人感覺已經砸在了頭頂,好像下一刻就可能堅持不住,碎裂開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