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劫修留下了一隻儲物袋,幾件還能使用的下品法器,以及一些靈石和符籙。
能找到主人的貨物,由景和照著曹岩的口供登記歸還,無人認領自然歸了晏家。
被救回的方啟將缺角的陶牌捧到景山面前,「家主,牌子壞了。」
裂痕從邊角一直延伸到「晏」字旁邊,最深處只差一線將整個字劈開。
景山接過來看了看,「字還在,繼續掛著。」
「要是再碎呢?」
「再燒。」景山用銅片包住缺口,將陶牌交給方啟,「晏家既然給了這塊牌,就認牌後面的人。」
方啟是晏家第一批附戶中的修士,遇到劫道時護住了裝藥材的木箱,挨打後也沒有說出赤尾山的具體守山布置。
傷養好後,景和免去方家半年的依附份額,又給了他一張護身符。
入冬前,青崖會送來正式帖子。
議事由景和與成寧前往,談修士間的買賣他算得更明白。
邵家由邵連山主持,臨河姚氏來的是上回參加壽宴的鍊氣後期晚輩。
其餘兩家各派來一名管事,修為都在鍊氣後期。
邵連山先說了曹岩一事。
「失物歸還,死者親眷領走了公庫補償。晏家清理藥路有功,往後那一帶由晏家負責照看。」
「什麼範圍?」景和問道。
「石樑坳往青石澗的路,還有通往赤尾山的兩條岔道。」
「若有人在路上被劫呢?」
「晏家先查,若遇到築基修士或成群妖獸,可以傳訊青崖會。」
「每年需要巡幾次?」
「沒有定數,沿路商客出了事情自會來報。」
「這幾條路上的商隊會給晏家交錢麼?」
「青崖會不收過路錢。」邵連山說道,「幾家商鋪每年會往公庫送靈石,五家共同使用。」
「晏家負責一段路,公庫如何分?」
「依照各家在會中的年份和出力多少。」
「晏家今年能分多少?」
「新入會的家族頭三年只能占原來的半份。」
景和靠在椅子上,「守一整段路最後只分半份?」
「這是規矩。」邵連山說道,「過後自然與其餘幾家相同。」
「木牌背後沒寫這一條。」
「有些用不著全刻在牌上。」
景和從袖中取出青崖會木牌,平放在案上。
「晏家收牌時邵老祖說遇事有力出力,生意也按各家本事來。曹岩劫過數家貨物,青崖會幾個月沒有找到人。」
「晏家入會不久殺了劫修找回貨物,還替公庫省下一筆賠償。」
「如果這些只算半份力,晏家接下來就照半份規矩辦事。」
姚家有一批藥材失而復得,其中大半正是晏家從廢炭窯找回來的。
「晏管事說得有理。」姚家管事開口道,「曹岩藏得深,幾家都查過。人是晏家殺的,路也是晏家清出來的,不能按尋常新入會的規矩算。」
另外兩家沒有急著表態。
邵連山看向成寧,「晏前輩怎麼說?」
「我三叔說的就是晏家的意思。」
「規矩維持多年,不能因一家破例。」
「那就算清晏家該交多少。」成寧說道,「交半份遇事出半份力,若交一整份晏家就拿一整席。」
邵家制定只分半份的規矩,本意是限制剛出現的小家族。
有些家族偶然出了築基,幾十年後又會衰落,過早讓出商路與靈材份額,只會引來更多爭執。
可真要讓成寧只出半份力,之後幾家遇到築基修士作亂,很難要求晏家出手。
「晏家今年按整席算。」邵連山最終說道,「若未完成會中交代的事情,再降回半席。」
議完各家應守的山路,接下來是商議年後的生意。
每年開春都有一支外地商隊經過石樑坳,來時帶著丹藥和各類煉器材料,離開會收購本地的藥材、礦料與靈器。
青崖會幾家可以報上貨物,免得各自尋找買主。
邵家出售靈米與藥材,姚家有幾種曬制後的藤根,另外兩家也各有出產。
「晏家有赤砂藥罐、養火磚、封焰匣和幾種爐膽,普通陶貨不占商隊的位置,只報修士能用的東西。」
一名管事看過貨單,「陶器太重,商隊未必願意帶。」
「若在裡面裝上相應貨物,就不算白占車位。」景和說道,「晏家可以少收一部分陶器價錢,換取優先購買功法和靈材。」
姚家管事明白過來,「我家的青鱗藤可以用晏家的藥缸封存,商隊若一起收下,兩家省下一輛車。」
「正是這個意思。」
另外兩家也開始翻看貨單,有人需要能長久保存靈谷的小罐,有人想定製一批耐火陶板。
景和只記需求,並未答應具體數量,這些東西能不能做,還需要景山看過材料再決定。
議事結束時,晏家除了拿到青崖會公庫的完整份額,還得到了一處外來商隊的貨位。
下山途中,成寧問道,「三叔,邵家是不是不想給?」
「當然不想。」景和說道,「桌上的東西就這麼多,多一家伸手,其餘幾家都要少拿一些。」
「那邵家還讓咱們入會?」
「晏家有築基,離石樑坳又近。遇到劫修和妖獸,邵家希望有人出力。」景和拄著木杖走下石階。
「他們願意給一塊木牌,可願不願分東西,要看晏家自己能不能拿。」
兩人回到赤尾山時,天色黑了。
來人穿著鶴鳴門外務堂衣袍,身後還跟著兩名挑箱的雜役。
景烈看了對方遞來的文書,紙上有外務堂印,落款與印記都能對上。
「門中要訂養火磚與封焰匣。」來人說道,「價錢按石樑坳現價再添一成,先付一半定錢。」
「為何添價?」景和問道。
「要得急,數量也多。」
「東西上是否保留晏字窯印?」
「當然要留。」鶴鳴門弟子說道,「外務堂驗貨要查來路,若出了問題也知道找誰。」
景和接過對方遞來的靈石。
景山看過貨單,發現鶴鳴門要的養火磚足以鋪滿幾間大屋,封焰匣的尺寸也比晏家平日所做的大了一倍。
「裝什麼?」
鶴鳴門弟子搖頭,「我只負責採買。」
「交到哪裡?」
「石樑坳東面的宗門貨倉,半個月後會有人來取。」
訂單可以接,堂印也是真的。
待鶴鳴門弟子走後,景烈拿起其中一張封焰匣圖樣。
匣體要求能承受遠超尋常火砂的熱力,邊角還留著便於嵌入陣法的凹槽。
「宗門自己的煉器師也能做。」
「他們要得多,才會往外找人。」景和說道。
鶴鳴門封住赤石溝多年,外面很少能聽到裡面的消息。
如今突然採買大批隔火之物,顯然不會拿去修幾間尋常屋舍。
「先照圖做。」景山將貨單收好,「赤石溝里恐怕又要動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