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林小姐說的沒錯。」
坐在陸沉旁邊的魏河,也適時開口道。
「聽說這還只是一小批率先外出逃難的災民,後面的大部隊至少有上百萬人。」
「等他們一到,估計連省城都要遭受不小衝擊。」
「上百萬災民?」
聽到這個數字,陸沉陷入了沉默中。
雖然身為魔門弟子,他每天都要跟死屍打交道,屍靈宗也沒少拿活人煉屍。
可當他看到這些瘦骨嶙峋、如同一具具行屍走肉的災民,心裡還是感觸良多。
寧為太平犬,不為亂離人。
如今這世道,是越來越亂了。
陰龍山離省城不遠,只有十幾里路。
不過出了城,就全是坑坑窪窪的黃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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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極其顛簸,再加上夜間視線不好,車隊走走停停,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抵達山腳。
「公子,我們到了。」
陸沉走下車,抬眼望向前方。
只見漆黑夜幕下。
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橫亘在大地上,宛如一頭蟄伏沉睡的巨龍。
山脈主峰險峻陡峭,三側都是懸崖斷壁,只有一條崎嶇山路蜿蜒而上,可通往山頂。
此山易守難攻,是一座天然險塞關隘。
若有人扼守於此,便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輕鬆截斷整條商道命脈!
「公子,那座主峰就是陰龍山,總督府曾派兵攻打好幾次,都未能拿下來。」
魏河伸手指向前方,為陸沉解釋道。
陸沉仔細打量一番,突然發現此地陰氣極重,竟是一處難得的聚陰匯煞之地!
不過想想也是。
陰龍山地勢險要,又恰好位於省城商道附近,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千百年來。
為了爭奪這處險塞,各朝各代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有如此重的陰氣倒也正常。
恐怕也只有石虎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才敢將山寨建在這種地方。
車隊剛在山下停穩。
深山老林中便有幾道人影一閃而過,似乎在監視陸沉等人的一舉一動。
陸沉對此並不意外。
黑風寨在陰龍山經營多年,不知道在省城周圍布下了多少探子跟暗哨。
只怕他們剛出城,黑風寨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你們帶人將山下封鎖起來,在我沒有回來之前,嚴禁任何人私自上山。」
陸沉吩咐一句,便獨自一人緩緩朝山上走去。
魏河等人雖然實力不錯,可面對固若金湯的黑風寨,去了也是送死。
更何況他們如果在場,反而會礙手礙腳,影響自己發揮。
「公子你要獨自上山?」
魏河聞言,當即臉色劇變。
黑風寨易守難攻,連總督府都打不下來。
但陸沉卻要一個人跑上去,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可他們都被種下了控心蠱,不敢違抗陸沉命令,也只能聽令行事。
前往陰龍山頂的山路十分陡峭崎嶇,便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戶都寸步難行。
但陸沉明勁小成,身形靈活如猿猴,走在蜿蜒山路上,卻是如履平地。
等走到山腰處。
他意念微動,將那十二隻屍鴉拿了出來。
這些屍鴉已經被他用秘法祭煉過,操控起來如臂使指。
下一刻。
所有屍鴉眼中閃過一絲黑芒,當即振翅高飛,轉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隨後陸沉又取出一張隱身符,隨手貼在身上,整個人逐漸透明,竟從原地消失了。
……
黑風寨。
明面上是一處山寨,可實際卻是一座守衛森嚴的軍事堡壘。
山寨周圍挖出了一圈又深又寬的壕溝,溝內還遍布尖木樁跟鐵絲網。
山寨內部。
三步一崗,十步一哨。
足有十幾米高、由鋼筋水泥澆築而成的厚實高牆上,除了大量垛口之外,還有不少炮台跟機槍碉堡。
倘若有敵人來襲,火力交叉射擊,可全方位無死角覆蓋前方所有地方。
並且寨內還有幾口水井跟山泉,常年備有大量糧食物資。
哪怕被敵人圍困數月,都有充足食物供應。
不過這些防禦工事看著唬人,實則對真正的絕頂高手毫無用處。
丹勁絕頂來去如電,可飛檐走壁,又豈會被一堵高牆阻擋?
山寨大廳。
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篝火晚宴。
幾百名山匪齊聚一堂,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逍遙自在。
然而在無人在意的角落。
一隻黑鴉突然從陰影中出現,站在酒罈邊上,輕輕抖了抖翅膀。
一些類似灰塵的粉末,從黑鴉羽毛中簌簌落下,跟酒水混合在一塊。
做完這些。
那隻黑鴉再次沒入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就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傻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還真敢帶人來攻我黑風寨。」
「別說我黑風寨有上千名好手,就憑顧老前輩在這,便能叫他們有來無回!」
大廳主座上。
一名臉帶刀疤的凶戾男子,手裡拿著一大碗酒,哈哈大笑道。
而在他右側,則是坐著一位黑衣老者。
老者滿臉皺褶,相貌普通尋常,可一身氣勢卻深厚如淵。
僅僅只是坐在那裡,便令在場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這赫然是一尊真正的化勁武宗!
像這等武道強者,已經將武功修煉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摘花飛葉,皆可傷人。
連肉身躲子彈都不在話下!
「曹權欽豢養私軍,其志不小啊。」
顧老將黑風寨的防禦工事看在眼裡,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化勁武宗雖然能肉身躲子彈,但那也僅限於單打獨鬥。
但如果是像黑風寨這樣,配置了大量火炮跟重機槍。
哪怕化勁武宗來了,都要被掃成馬蜂窩。
另外他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曹權欽大力扶植黑風寨的用意。
曹嘯山雖是兩省總督,但是有三個孩子。
長子曹權欽,二女曹珍妮,三子曹亨利。
除了長子是跟前妻生的外,後面兩個孩子都是跟洋人聯姻的成果。
當年曹嘯山剛起家時,跟另外一個大軍頭打仗,雙方死傷慘重,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為了得到洋人的支持。
曹嘯山不得不休掉前妻,選擇迎娶某個西方家族的女性成員,這才籌到足夠的糧餉跟軍火。
那一戰過後,奠定了曹家在省城不可撼動的地位。
可曹家也因此埋下了諸多隱患。
「引狼入室,兄弟鬩牆,曹家現在看似風光,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垮掉。」
顧老暗自搖頭冷笑。
曹嘯山早年曾遭遇武宗刺殺,身受重傷,險些身死。
在洋人的全力救治下,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
但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只能將部分事務交給兩個兒子。
曹權欽野心勃勃,又是嫡長子,是曹家名義上的繼承人。
但曹亨利有洋人支持,又怎會甘心讓位?
等他一去世。
曹家兩兄弟積累多年的矛盾,肯定會全部爆發!
「曹權欽扶植黑風寨,這是在為以後奪權做準備啊。」
顧老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巴不得看到曹家內鬥。
酒過三巡,賓主盡歡。
等眾人吃得差不多了,顧老才淡淡開口說道。
「石寨主,我時間有限,還要回去向家主復命,你們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既然顧老發話,那現在便動手!」
「弟兄們,跟我一同下山殺敵,把這件事辦好了,曹少定有重賞!」
石虎拍案而起,高聲喝道。
而那些土匪也是摩拳擦掌,準備大戰一場。
可他們剛站起身來,便感到喉嚨發癢,突然咳出一大口黑血!
「砰!」
一些實力稍弱的土匪,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整個人便重重倒在地上。
七竅流血,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