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煉丹房那日之後，陳軒便再沒見過蘇婉清。
起初他以為蘇婉清只是被母親叫去說幾句話，很快就會回來。
可等了整整一日，也不見她人影。
到了第二日，陳軒到底還是忍不住了，托蘇欣怡去後宅問了一聲。
蘇欣怡倒也沒推辭，應了一聲便去了。
可等她回來時，臉色卻有些尷尬。
「沒見著。」蘇欣怡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連院子都沒進去，就被門口的婢女攔住了。說表姐這幾日要閉關修煉，不方便見客。」
陳軒愣了一下。
閉關？
當初蘇婉清被叫走的時候，分明還笑著說「回頭再來收拾你」。
那副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要閉關修煉的樣子。
但只是愣了一瞬，陳軒便反應了過來。
應該是蘇家的長輩不想讓蘇婉清和自己接觸了。
又回想起那日在煉丹房外，蘇婉清被婢女叫走時的表情。
他心裡大致有了數。
蘇婉清的母親也好，族中的其他長輩也好，大約是不希望她和一個來路不明的外男走得太近。
尤其是在她即將嫁入玄陰宗的關鍵當口，任何節外生枝都是他們不願看到的。
「知道了。」陳軒苦笑了一聲，朝蘇欣怡點了點頭，「多謝蘇小姐跑這一趟。」
蘇欣怡看著他的神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陳道友別多想。」她道，「表姐她……她也有她的難處。」
陳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大戶人家的小姐，還真是身不由己啊。
他在心中為蘇婉清默默感嘆了一聲，隨即也將此事放下了。
本就不是什麼非見不可的關係，他來找蘇婉清，最初不過是為了打探玄陰宗的消息，順帶見故人一面。
如今人已經見過了，蘇婉清過得如何，他心中也有了數。
再留下去，反倒徒增尷尬，或許自己該找個時間離開了。
正這般想著，識海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
「真是可憐啊。」
陳軒嘴角一抽。
是君婉儀。
「眼見自己喜歡的女人要嫁給別的男人了，卻連見上一面都做不到。」
君婉儀的聲音裡帶著揶揄，「要不要我借點力量給你？你如果願意讓我附身在你身上，我就能控制你的身體，讓你把那女人搶了。」
陳軒翻了個白眼。
「不必了。」
他語氣淡淡地回絕。
先不說自己對蘇婉清根本不是那種感情。
確實，蘇婉清長得漂亮，身段也好，但兩人實在太熟了。
熟到如果真的干那種事情，怕是會尷尬得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更何況，即便他真的喜歡蘇婉清，也不可能讓君婉儀附在自己的身體上。
鬼知道這女魔頭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我過幾日便打算離開蘇家。」陳軒對君婉儀道。
「去外面尋個地方住下，等賈小小那邊把事辦完，我就隨她回玄陰宗，替你尋那功法。」
「我先前一直想見蘇前輩一面，不過是念著故人之情。如今人已經見到了，也該走了。」
君婉儀聽了這話，在他的識海中撇了撇嘴。
「你日後別後悔就好。」她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出聲了。
陳軒聳了聳肩，沒有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他便安心待在自己的小院裡修煉，哪兒也沒去。
蘇欣怡偶爾過來與他說幾句話，他也只是客氣地應付幾句便罷了。
就這麼又過了五日。
陳軒算了算日子，距他和賈小小約定的十日之期已經過去了大半，便決定不再繼續留在蘇家。
他尋了個機會，找到蘇欣怡，向她辭行。
蘇欣怡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你要走？」她看著陳軒，「不留下來參加完表姐的婚禮再走嗎？」
陳軒搖了搖頭。
「不了。」
他就覺得很乾脆。
他不想看到蘇婉清穿著嫁衣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尤其是在自己無力阻止這種事情發生的情況下，站在旁邊看著，其實是一種折磨。
他對蘇婉清的感情，與當初面對陸凝要嫁給王浩時，其實是一樣的。
雖然他對二人都談不上真正的喜歡，但看見她們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心中終究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能幫上忙，他倒也願意出手。
可如今他既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立場，那便不如眼不見為淨。
蘇欣怡看著陳軒，沉默了良久。
「那……好吧。」她最終嘆了口氣，沒有強留，「你什麼時候走？我送送你。」
「不必了。」陳軒擺了擺手，「我自己走便是。蘇小姐這些日子的照拂，在下記在心裡了。」
蘇欣怡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陳軒回屋簡單收拾了行囊，便出了小院，朝蘇府大門走去。
出了蘇府，陳軒站在長街上，回頭望了一眼這座氣派的宅邸。
朱漆大門，白玉石階，刻著蘇府兩個大字的闊氣牌匾。
這裡的一切都精緻而華美，處處透著修仙大族的氣象。
可蘇婉清困在這座府邸里，卻連見一個故人的自由都沒有。
或許對於蘇婉清來說這座府宅只不過是一個精緻的囚籠罷了。
對於那位天性散漫的蘇前輩，或許金山坊的那一種日子才是她真正嚮往的。
心中如此想著，陳軒收回目光，轉身朝城東方向走去，正在腦海之中記憶的路徑朝著賈小小所住的地方走去。
他打算先去賈小小那裡一趟，問清楚他們究竟哪一天啟程。
上次說「十日之後」實在太籠統了，他怕自己來得晚了，人家已經先一步離開了，那可就尷尬了。
畢竟他的身份玉牌還在賈小小懷裡揣著呢。要是錯過了，他恐怕得再回亂星海一趟去找玄機子再開一份。
這種事，他光是想想就頭疼。
陳軒沿著長街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拐進那條僻靜的巷子，來到了賈小小住的那座宅院前。
可剛到巷口，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宅子門前，此刻人來人往，進進出出，比上次來時不知熱鬧了多少倍。
陳軒看著門前這來來往往的眾人覺得有些疑惑，走上前去想要問一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他剛靠近門口，便有一個年輕的玄陰宗弟子攔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