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說完那句話，轉身便出了門。
門「咔嗒」一聲合上，房間裡只剩下了陳軒和蘇婉清兩個人。
空氣像是凝固了。
陳軒站在原地，目光無處安放。
蘇婉清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兩人誰也不說話，屋子裡面瀰漫著尷尬。
陳軒覺得自己腳趾頭能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來。
最終還是蘇婉清先開了口。
「你怎麼在這兒？」
陳軒如實答道：「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是玄陰宗的弟子，這次就是要跟著仙舟一塊回本宗的。」
蘇婉清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也對，陳軒之前確實跟她提過。在蘇府那日午宴上。
蘇欣怡當時還和他開了個玩笑。
只是她當時也沒把這事往心裡去，更沒想到二人這麼快就會在仙舟上再見面。
「那……」陳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蘇前輩，許諾為什麼會喊我過來？你們方才……發生什麼事了？」
蘇婉清聽了這話，臉上的緋紅更盛了幾分。
她別過頭去，手指攥緊了袖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說道：「方才我在修煉的時候，一直進入不了狀態。許諾因此有些不高興。」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他為什麼喊你過來……我也不知道。難不成是因為你和他說了什麼？」
說到這裡，蘇婉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盯著陳軒。
「許諾好像認為咱們兩個是那種關係。不會是你和他說的吧？」
陳軒聽了這話，嘴角一抽，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和她說這種事。」
他想了想，覺得這事還是得說清楚，免得蘇婉清誤會，便將自己從蘇家離開之後，去了賈小小宅院，然後被許諾叫進屋裡談話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包括許諾問他「是不是來搶婚」，他向許諾表明「只是普通朋友」。
也包括許諾最後那句「確保她全心全意」的要求。
只是略去了他和許諾關於性別的爭論。
蘇婉清聽完，沉默了好一陣子。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陳軒見她神色複雜，便試探著問了一句：「蘇前輩，你方才說的修煉進入不了狀態，是怎麼回事？」
他問這話的時候，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先入為主的猜測。
他當然知道玄陰宗修煉的是雙修功法。當初在亂星海的時候，玄機子就跟他說得一清二楚。
什麼男男女女、東西南北，那套獵奇的東西當初對他獵奇的心理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所以，「進入不了狀態」這幾個字一入耳，他便下意識地將其理解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事情。
一時間，陳軒臉上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心想，這許諾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因為蘇婉清進入不了狀態，所以特意把自己叫過來當個什麼前戲的工具人，然後等著許諾自己來吃主菜？
蘇婉清看著陳軒臉上那越發奇怪的表情，哪能還猜不到這人心裡在想些什麼。
她白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開了口：「小子，別在心裡亂想。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軒被她這話拽回了神，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們難道不是修煉的雙修功法嗎？」
蘇婉清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確實是雙修功法。」她承認道，「但又不是所有的雙修功法都要做那種事情。我們只是雙掌相抵，然後修煉而已。」
陳軒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十分濃重的懷疑神色。
只是雙掌相抵？
那為什麼許諾會因為蘇婉清「進入不了狀態」而不高興？
仗著和蘇欣怡已經熟悉到了一定的地步，陳軒也就沒把這話給藏在心裡，直接把這疑問問了出來。
蘇婉清嘆了口氣，解釋道：「雖然只是雙掌相抵，但那雙修功法要求修煉雙方在修煉時不能有絲毫防備，然後讓靈力流入對方的體內，完成循環周天。這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用。」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我和許諾才認識不久，他又是個男子，我怎麼可能就這麼對他完全放下心中的防備呢？」
陳軒聽到這裡，忽然抓住了她話里的重點。
「等等。」他打斷了蘇婉清，「你說……許諾是個男的？」
困擾了他這麼長時間的問題，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陳軒只覺得心頭一松，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蘇婉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又讓他不能完全的確定。
「許諾是玄陰宗的聖子，當然是男的啊。」蘇婉清理所當然地說道。
「難不成還能是個女子嗎？他若是女子，和我聯姻又算是怎麼一回事。」
陳軒聽了這話，嘴角又抽了抽。
他忽然覺得，蘇婉清似乎對玄陰宗的事情不太了解。
玄陰宗的奇葩，他可是深有體會的。
南北東西四個分宗，什麼樣的組合都有。男子和男子、女子和女子，在這宗門裡都不算稀奇。
蘇婉清用「他是男子」來推斷「聯姻理所當然」，這個邏輯放在尋常宗門裡能說得通，但放在玄陰宗里可未必成立。
於是陳軒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蘇前輩，你……親自確定了嗎？」
蘇婉清聽了這話，白了他一眼。
「這我怎麼確定？」
陳軒的目光默默停在了蘇婉清那一對招牌上。
然後又默默地往下移了一些。
「比如……」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某些生理特徵？」
蘇婉清愣了一下。
旋即反應過來。
「你這小子腦子裡面整天想些什麼呢！」她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作勢就要朝陳軒砸過來。
陳軒連忙側身躲開，舉起雙手告饒：「好好好，我不問了不問了。」
蘇婉清瞪了他一眼，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臉上又氣又紅。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別開了目光。
幾句話之間，原本瀰漫在二人之間的那種尷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散了大半。
不過陳軒心中關於許諾性別的疑慮卻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