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亭先是從妖肉取下幾塊較為完整的魚皮,刮去魚鱗,切割成巴掌大小
手掌探出,指尖輕點,一縷縷法力滲入,取出雜亂血氣,滋潤材質。
一炷香後,一方方正正的白色符紙落在地面,閃爍著點點靈光。
「很簡單!」
洪亭輕語。
符紙的製作,好像並沒有玉簡上記載的那般困難,一次便成功了。
而後,他通過妖血、骨粉、靈石碎末,研製靈墨,同樣一次成功。
少年眼神閃爍,手中動作不停,將儲物袋中剩餘的魚皮全部取出切割。
大約過去了半個時辰。
木洞中,洪亭目光垂下,望著放在地面的一小疊白色符紙,縷縷光輝流轉,如羊脂玉般白皙。
而在符紙旁,一石盒中暗紅色靈墨靜放,綻放著血光。
製作符篆的靈材已經準備妥當,之後便是繪符了。
少年拿起《白氏符篆繪製心得》,指尖輕點,眼中帶著思緒。
玉簡中記載可以繪製的符篆,為木、火兩道。
木德符篆,以他的【尾火】法力繪製,可以說沒有成功可能,唯有繪製火屬性符篆了。
洪亭眼神半眯,心中很快便做出了抉擇。
火燈符、火蛇符,這是玉簡記載的唯二火屬性符篆,其中火蛇符繪製複雜,當率先嘗試火燈符。
手掌抬起,指尖伸入石盒,沾染靈墨。
心念一動,地上符紙飄起,懸浮身前,青袍少年以指為筆,直接開始繪製。
筆鋒玄妙,按照特定的軌跡勾勒,天地間一縷縷靈氣被引入符紙。
一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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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呼吸!!
十個呼吸!!!
嘭!
十二個呼吸,符紙自燃,火焰升騰。
洪亭眉間輕皺,思緒剛才繪製的過程,百種、千種念頭於腦海閃過,很快便尋到了問題。
第三十七筆勾勒稍重,靈墨未曾更好的接引靈氣,導致繪符失敗。
沒有遲疑,少年再次以指帶筆,繪製符篆。
盞茶功夫後..
撕拉!
符紙撕裂,化作灰燼,散落在地。
洪亭手掌抬起,撐著下顎,仔細思索。
而後,繼續開始繪製。
一張張符紙被消耗,靈墨漸漸稀薄,直至第六次繪製。
筆走龍蛇,一股股靈氣自四面八方匯聚而至,白色符紙上滿是暗紅紋路,閃爍赤紅色光澤。
隨著少年指尖滑動,赤紅光輝愈發耀眼。
最後一筆落下。
嗡~
符紙輕顫,赤光收斂,一符篆飄落掌心。
少年目光垂下,仔細打量著符篆,感知著其中蘊含的法力、靈氣,嘴角揚起,帶著歡快。
火燈符繪製成功了!
半日不到,從無到有,這般繪符才情,若是被白顯老道知曉,都要感到震驚。
其實對於洪亭而言,本應如此。
《符心南荒遊記》中,便闡述了一些制符理念,不過是沒有具體方式罷了,再加上悟性攀升,本就出彩的才情,更是達到了一種駭人的地步。
舉一反五,舉一反十,都不足以他此刻狀態。
種種因素加起,才有他這般制符速度。
洪亭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嘗試火燈符威力。。
捏起符篆,一縷法力湧入。
嗡~
符篆紋路閃爍,一縷縷赤紅烈焰綻放,交織勾勒,於半空化作一盞火燈。
燈光璀璨,將木洞內外,都照的通明,刺目耀眼。
少年面無表情,手掌捏著符篆,輕輕一晃。
一股火焰自火燈迸發,落在了木洞外。
霎時間,地面乾枯,濕木燃燒,就連岩石都被火焰附著被點燃。
洪亭眼神閃過一絲詫異。
「此火好強的侵蝕性。」
這是不同【尾火】火焰,火燈符似乎涉及其它火德之道。
畢竟,他自身的火焰爆烈,要麼直接炸開岩石,要麼燃盡古木,哪會這般,如火著油,沾之不滅。
不過如此也好,多了一種對敵手段。
手掌一晃,符篆光輝大盛,懸浮半空的火燈,直接遁入符篆。
隨後,洪亭再次開始繪製符篆,相比於最開始,制符速度、成功率都開始快速提升。
待到天色漸明,風雨散去,木洞地面上,已經整整齊齊的擺放了六張火燈符。
少年衣袖揮動,收起符篆,依靠著樹壁閉目養神,恢復精力。
一炷香後,少年眼眸睜開,帶著一種堅毅。
立身而起,拍了拍腰間長刀,走出木洞。
洪亭回身,深深看了眼古木,懷中火燈符閃爍。
轟~
烈焰生成,覆蓋古樹,急速燃燒,一切殘留的氣機、印記都在燃盡。
少年抬頭望天宇,稍稍辨別方向,再次啟程。
山路泥濘,霧氣、水汽瀰漫。
他緩步向前,青袍翻飛,一縷赤光自袖中綻放,水汽、霧氣盡皆散去。
踏崎嶇山路,如履平地,好似位踏青的貴公子般。
很快,洪亭便離開了山林,腳步一頓。
入目所見,皆是水澤,天地茫茫一片,看不見水澤盡頭。
少年默然,眼中情緒複雜。
這般大雨,這般天災,黎民凡俗,除了等死外,再無選擇。
「七月之歲,【參水】執道,沒有多少時日了,大雨總會過去的。」
洪亭自語,神情晦暗。
【參水】之後的八月,依舊是水德,但【壁水】好守藏,利蟄伏,有生養之意,會好些的。
呼~
一口氣息吐出,少年踏入水澤,踩著淤泥向前。
不知前行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長距離,渴了飲水,餓了便吃魚肉。
時間流逝,一片泥濘的大地映入眼前。
顯然是這片地勢較高,未曾被雨水淹沒。
大地上人影或躺或臥或靜,有的骨瘦如柴、有的皮膚泡的發白、還有的蜷縮在地......,林林種種,不可計量,大都胸膛都不再起伏。
這些皆是倒斃路旁的黎民,數年遊歷山河,他見過太多了。
洪亭神情漠然,走出水澤,越過一具具屍骸。
若是看到還有口氣,也會停下腳步,留下些熱水、食物。
少年做不了太多,只能讓人多出一絲生機。
啪啪啪~
腳踩淤泥,渾濁的水花濺起,洪亭看到一矮小身影躺在淤泥里,胸膛近乎不再起伏。
那是位五六歲的孩子,臉龐蒼白,頭髮泛黃,眼睛睜大望著昏沉天宇,帶著死寂。
孩子撐不了多久了,可能半日、一個時辰、乃至下一刻,就會死去。
如同萬千待死的黎民般,無一絲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