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金光洞後,塗安竟一時不知該如何下腳。
洞內除了堆成小山的白骨以外,還有各種野獸的殘缺不堪的身體,大多都是被柳三郎撕成兩半,只吃內臟和吸乾了血後,隨意地扔在洞內各處。
「陰軀為薪陽為焰,七竅齊開焚長天,給我燒!」
塗安念誦法訣,赤陽火自他的七竅中噴涌而出,將那些野獸屍體與白骨盡數點燃。
若有人此時從遠處眺望金窟山,便能看到山頂飄出的滾滾黑煙。
塗安站在熊熊燃燒的大火當中,內心感到十分的舒暢。
好在赤陽火燃燒這些陰邪之物的同時,連塗安心中本就蒙塵的心境,都一同被煅燒了一遍。
塗安只覺得此時此刻心情舒暢,道心通明,他似有明悟地說道:「怪不得前世當中,修行純陽一道的高人,個個都念頭通達嫉惡如仇。」
他如今修行了太陰道、冰魄道的法門,一身法力至純至陰,如今修成了赤陽火之後,神魂得到了陽火煅燒,道行在短短的時間內有了不小的增長。
「從今天開始,這裡便叫金蟾洞!」
塗安用標準楷體,在洞口旁的石碑上寫下了「金蟾洞」三個大字。這塊石碑,是他特意施展搬運之術,從石匠鋪中搬運而來。
洞內經過赤陽火的焚燒,可謂是一片清明,再也沒有任何一絲陰煞之氣徘徊。
讓塗安有些意外的是,在那白骨焚燒而成的骨灰中,他發現了一本由不知道什麼材質製成的書冊。
不用翻看,塗安也能猜出,這便是花蛇精柳三郎修行的法門。
「白骨道書!」
塗安隨意地翻看兩眼,目光從原本的不屑一顧,到認真觀摩,再到有些震驚。
「這竟然是一篇上乘的修行法門?」
將這部白骨道書仔仔細細地翻閱了一遍,塗安忍不住開口道:「這柳三郎怎麼靠著一部上乘的修行法門,修成了下三流的妖魔?」
這部白骨道書,是教人以自身白骨為鼎爐,以心神為火,以精氣神為藥材,煉出一顆白骨寶丹。
丹成之日,修行此法之人,便能拋棄肉身以神魂寄託之內,成就鬼仙道果。
雖然只是下乘仙道,但也能擺脫輪迴逍遙一方,若是願意甚至能在地府中任職。
「嘖嘖嘖!」
塗安正看得津津有味時,月魄珠嘖了幾聲,隨即月魄珠身形浮現出來,將白骨道書拿在手中,只是隨意翻看了幾眼後便扔在了地上。
「這怕不是那位修行白骨道的中三品修士,為了謀求上三品,特意將這部功法拋出來釣魚的吧!」
月魄珠見塗安的目光有些疑惑不解,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白骨道書笑道:「你不覺得這篇功法,偏向煉丹的屬性大於偏向教人修行的屬性嘛?」
被月魄珠這麼一說,塗安猛然反應過來。
「是呀!若是真的煉出一枚白骨寶丹,神魂寄託其中,一旦誰得到了這枚寶丹,不就等同於捏住了其身家性命,生死也不能由己!」
……
蘭若寺!
一襲白衣的聶小倩,手中拎著一隻木桶,表情略有疑惑地來到樹妖姥姥的面前,將另一隻手中的拜帖遞給正在閉目養神的樹妖姥姥,說道:「姥姥,外面來了個骷髏,說是他家主人初來乍到,特意送上一桶白骨靈土,以表敬意!」
身著褐色宮裝的樹妖姥姥,微微抬眸,從小倩的手中接過帖子,不在意地打開看了一眼。
「哼!金蟾大仙?口氣可真不小!」
樹妖姥姥輕蔑地哼了一聲,隨後將帖子扔在了地上,她看向那一桶由塗安按照白骨道書上記載的法門煉製出來的靈土,便向小倩說道:「金窟山柳三郎被這位金蟾大仙給殺了,他應該知道柳三郎投靠了本姥姥,占了金窟山後,便想著討好本姥姥。」
「你明天晚上過去一趟,探探這位金蟾大仙底細,若是他有意投靠本姥姥,便將他帶到寺廟中來。」
如塗安所料想的一樣,樹妖姥姥再見到白骨靈土後,瞬間便對塗安化身的金蟾大仙來了興趣。
這種靈土雖然不能彌補樹妖姥姥的根基,但卻能讓身為槐樹成妖的樹妖姥姥汲取裡面蘊含的白骨精氣,用來滿足自身對精氣的渴望。
小倩微微點頭,旋即便退了出去。
……
金窟山,金蟾洞內!
塗安身後滿月相浮現,太陰之氣自頭頂洞口處飛落而下。
他兩腮微微鼓動,心神進入了冥冥之中的定境。被拜月法以及身後月相接引而來的太陰之氣,在塗安體內凝練法力,一部分壯大內丹,一部分用來滋養神魂。
塗安將只有原來一半大小的結磷月華丹,含在口中,為了的就是趁著道行大漲時,一股作氣突破至九品後期,乃至於從八品的境界。
這並不是塗安痴心妄想,正所謂道在行前,塗安道行增長的同時,境界也隨之增長,如今差的不過是法力上的空缺。
「不出幾天,樹妖姥姥一定會派人,若是能在那之前突破到九品後期,又或者穩固八品境界,我面對樹妖姥姥時,心裡就又增加了幾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