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驚的齊元明一路小跑回了洞府,把門關上後,喘了好大一會才回過神來。
「王沖這個該死的。」齊元明恨恨地跺了跺腳,沒辦法,自己的褲子現在濕漉漉一片,實在是太丟人了!
趕緊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這才稍稍緩了下來。
這事如果傳出去,他齊元明在星海盟里還怎麼做人?
「不就是一個破劍招嗎?他師傅傳真傳又如何?兩天後比斗大會上,我要當著全盟弟子的面向他邀請比斗,結果我一定要把這筆帳給他加倍還回來!」齊元明怒道。
想了想,從袖裡又摸出一隻黑玉小瓶來,這裡頭還藏著一枚丹藥。
這乃是劉師兄前些日子私下給他的丹,那是以百年赤蟒的精血煉成的,服下之後就能強行將肉軀境界拔高三成,雖然留有些後患,但用來應付一場比斗確實綽綽有餘了。
這劉師兄當時還拍著肩膀對他說道,
「七師弟,你也莫要太跟他動怒了,他是個什麼東西?
那王沖現在入了門才幾個月,縱使有真君真傳,也修不出來幾分火候,
你若是把這丹服下去之後,以練氣後期的境界足跡能夠壓他一個境界了,怎麼可能會輸呢?」
回想起這些話來,齊元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很是陰狠。
把這丹藥放在案頭之上,就重新閉目打坐去了,準備用最佳的狀態迎接兩人之後的比斗。
雖然不知道王沖會不會接,但只要自己挑戰他了,對方定然能夠下不來台,
打坐之中。
玄明又陷入了入定狀態,忽感覺腦中閃過猩紅光芒,不知道為何讓他感覺暈暈乎乎的,
卻不知在他身體上,忽然有幾絲紅色攀上了他的肉身。
齊元明渾然不覺,只當是與方才那幾個蝦兵蟹將動手的時候,把氣血震的實在厲害,不甚在意,就繼續專心運功去了。
忽的就感覺渾身燥熱無比,好像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
「什麼玩意?」
齊元明皺了皺眉,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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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那血丹服用之後的副作用?
趕緊就睜開了眼,
哪知道眼前是視線一暗,連洞中的夜明珠都扭曲了,放出的光來都是暗紅色之光。
難道是什麼時候入侵星海盟了?不可能啊!
卻見這洞府之中,已經是一片暗紅血霧。
定睛再看,血霧之中竟然有一頭赤面獠牙、雙目生角,兩眼流血的魔頭對著自己。
對著齊元明一咧大嘴,竟然露出滿口獠牙來。
齊元明汗毛倒豎,叫不出聲來。「你是什麼東西?」
他拎來自己的雷鞭,剛要抽打,魔頭卻不說話,反而仰天長嘯,朝著這邊過來了。
「滾開,給我滾開!」
齊元明把那雷鞭甩得噼啪作響,滿洞之中皆是雷光,
可魔頭被雷光劈了一劈,反倒沒有任何的影響,竟然拎頭抓了過來。
這齊元明哪裡知道,魔頭乃是他心中幻想所念,非是實體,無論如何抽打也有什麼作用,禍種顯化之後是如此。
除非有心境高超之人,才能脫得出來,否則就是修為再高深,一旦為禍種的心魔所染,必將是死路一條!
待得齊元明洞府之外,就有個執事弟子恰巧路過,只聽得洞中慘無人號,還連連求饒,
嚇得趕緊去開了一下門,但無人應答,他可不敢壯著膽子再進了,便把人換了過來。
星海盟周圍的幾個弟子,一個個也都準備的好了。
打開門一看,就見齊元明此刻已經是七竅流血,甚至全身烏黑了。
赤龍上師座下,一位弟子,比斗大會前兩日走火入魔,經脈盡斷!
這件事在星海盟也算引起了一番騷亂,畢竟星海盟內部很少出現傷亡之事。
大多數人都說他是練功操之過急,不過星海盟給出來的說法是,他服用了那劉師兄熬煉的血丹,導致修為被反噬了。
當然,這些也都是猜測,無有什麼證據,赤龍上師風光無限的光景已過,
大家甚至對其避之而不及,更何況他這個弟子,平日來在夢中就不有什麼好名聲,
後山洞府之中,王沖閉目養神,聽得下面低聲議論,蝦兵蟹將們一個個也都擔心,
今日的比斗大會就要開始了,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王沖這兩日雖然閉關,卻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也知曉那齊元明已然身死道消,「也不知道他劉師兄那邊是怎麼想的,呵呵。」
他們那一脈連師傅都死了,就不能削那消停嗎?!
不過王沖也並沒有完全寄希望於,他們能偃旗息鼓,如果對方再出招,那也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且說劉師兄宅內。
那邊匯攏了赤龍上師座下的幾乎所有弟子,
眾人看了一眼齊元明的屍體,無一不是議論紛紛,面面相覷。主要是死相實在是太過悽慘,讓人生起一份兔死狐悲之感。
劉師兄那邊則是鎮定自若搖了搖頭,心中暗自忖道,
「卻是怎麼一回事……這是遭了什麼橫禍?不像是一般的走火入魔呀。」
饒是劉師兄一時間也想不到是因為把王沖給得罪了,才出了這麼一檔子事,他可不覺得王沖能有如此通天手段。
至於這齊元明之死,他也不甚關心,也不太想多關心!
因為他平時對自己的這位小師弟也不甚上心,讓他去通知王沖,
單純是因為他覺得這位師弟心性不佳,況且與人結怨頗多,他去做一個擋箭牌最合適不過。
「莫非是他結交了魔門人物?應當是如此吧。」這劉師兄心中暗暗思忖道。
至於星海盟說的,是因為服用了他給的血丹,劉師兄自然很是憤怒,
就因為這事,自己被罰了一大批供奉,甚至連練的丹都被沒收上交去了。
他練的這個血丹的確是有幾分邪異,但無論如何都也不算有害天理之事,更不可能出這等荒唐事,因為他自己都服用血丹好幾年了。
至於赤龍上師座下的弟子們,此刻全都聚集在自個家的門下了,
原因無他,赤龍上師久久不歸,他這個首席大弟子自然就成了領頭人物,
面對這些首徒,
劉師兄卻是做了鎮定道,「齊元明這傢伙肯定是在外面勾結了魔頭,想學天魔之法邪修,沒想到走火入魔了。」
眾人聽罷之後,也都信了,主要是劉師兄的威望實在太高,修為也在眾人之上,眼界自然也是高的。
而且他們也有人服用過這位劉師兄給的血丹,效果都很不錯,怎麼可能會出事?
當即還有人罵道,「這齊元明活該如此,虧我當時還跟他結拜成了好友!」
「是啊,真是瞎了眼了,居然勾連魔頭!」
幾人都是忿忿然,恨不得立刻就把齊元明的屍體也給鞭屍一通。
劉師兄聽得自己洗脫了罪責,在眾人眼中的威望不變,這才稍稍松下了一口氣。
但仔細想,劉師兄還是有些嘆息,
主要是這齊元明是個愣頭青,還是個適合干黑活的,
不體面的活完全可以推塞給他,算是一個里子一般的人物。
眼下他這樣的人物死掉了,確實無人可用,畢竟自己威望不及赤龍上師,手下暫時還無有這麼多可用的人。
劉師兄心中暗暗嘆息道,「哎,如此一來,嗯,赤龍上師那邊遲遲無有動靜,我這邊應該早行突破了……」
這劉師兄如今已是築基初期修為,只差一步,就能登臨中期境界。若是到了後期境界,在星海盟之中,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
現在赤龍上師閉關久久不出,這劉師兄心裡也有幾分打鼓,懷疑師父是不是早就已經仙逝了,但是他不敢往深了想。
隨著這幾天來,星海盟不斷打壓著自己赤龍這一脈,他也有幾分愈發確定這個猜測了,
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也不如靠自己啊!
劉師兄心中暗暗下定心思,最近這段時間就得加緊修行了,爭取在赤龍上師的餘暉完全散去之前,能夠自立門戶,
把赤龍上師的這些一些勢力人脈,資源全都收攬到手。
這麼悠哉悠哉的想著,突然又想到了王沖,眉頭微微一皺道,
「這個傢伙也是個倒霉星,不僅把事都推到我徒弟頭上了,現在還悠哉悠哉在洞府里待著,我導師急得跟個什麼似的。」
「嗯,今天正是比斗的日子,我且不能去找他算帳,但未嘗不能為難他一番。」
於是就換來了自己的一位弟子,你且去通知那王沖一番,讓他準備一下大比斗的獎勵。
弟子領命而去。
劉師兄便也就不再去管了,至於他能不能拿出來獎勵,那是他又不得而知了。
王沖只不過剛入門沒多久的弟子,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
若是拿出的東西太好,那肯定是要肉疼好一陣的。
當然,如果拿出的東西不好,自然要被議論一番,
劉師兄想的便是,讓王衝出個洋相罷了,這事也就算這麼過去了。
待得入夜之後,六師兄正準備收拾收拾睡覺,忽然聽得門外又有人來,
原來是座下的幾位門徒,前來拜訪,主要是看齊元明死了之後,想來就缺出一個為其辦事行走的位置來。
媽的,這群人非得趕這個時候來。劉師兄有些氣憤,本來想就著這麼個機會突破一下。
「唉,俗物之事,實在俗不可耐,也難怪師傅當年後悔收徒了。」
劉師兄嘆了口氣,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只能硬著頭皮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