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禁區內常年有築基修士把守,所以小不點很是小心。
它選擇了一股最濃烈、最紊亂的冥界之氣作為遮掩,將自身築基期的靈力波動收斂到最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順著氣流的自然流淌,悄然無聲地滑入了禁區之中。
張牧很快尋到一處不太高也不太低、視野比較開闊的地方,又找到一處岩壁凹陷處作為藏身之所,身形縮入其中,借著陰影將自己完全遮蔽。
他一面向外注意著四周的動靜,一面利用共享的視野和心神聯繫,密切注視著小不點在禁區內的一舉一動。
小不點的小心翼翼取得了成效。
它不僅成功避開了坐鎮築基修士可能存在的探查,甚至連近在咫尺、氣息強大的練氣大圓滿魂獸都未曾驚動。
有一隻魂獸與她擦身而過,半透明的身軀幾乎貼著她的腳底滑過,卻絲毫沒有察覺異樣,自顧自地飄遠了。
小不點一路有驚無險,終於成功的抵達了禁區的最深處。
終於,小不點的視線定格在前方。
一道約一米長、半米寬的空間裂縫懸掛在半空中,如同一張猙獰的傷口,邊緣參差,暗光遊走。
裂縫裡面漆黑一片,仿佛通向一個未知的恐怖之處,不斷有冥界之氣和純淨的靈魂之力從中滲出,絲絲縷縷地彌散在周圍的空氣里。
裂縫之上赫然覆蓋著三道靈光流轉、結構繁複的巨大封印。
每一道封印都由無數細密的符文組成,銀白、赤金、幽藍三色光芒交相輝映,如同三道堅實的堤壩牢牢地鎖住裂縫,阻止著裂縫裡面能量的洶湧而出。
然而封印並非完全封閉,在其中留有一個很小的縫隙,如同一道門縫,讓一些冥界和魂力的氣息可以慢慢滲入到禁區內來。
從空間裂縫之下湧出的一絲微弱的氣息,在這裡匯聚、翻滾、相撞,不斷的孕育著一隻只的魂獸。
小不點不能直接使用魂力去接觸那三道散發出令人不安波動的封印。
它知道這是明月門、寒星谷、御獸山三派的紫府修士一起布置的陣法,一旦觸發就會立刻引起附近築基期修士的關注。
它只能將目光竭力地投向那裂縫的深邃之處,試圖透過那層層疊疊的黑暗看清更深處的東西。
就在她的目光凝聚的剎那,一股龐大、蒼涼、充滿悲愴與不甘的強烈意識,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她的目光逆溯而來,強行湧入它的腦海,化作一幅幅連貫而震撼的畫面:
一片寧靜祥和的幽谷,靈氣氤氳如紗。
三隻幼小的小骷髏,正圍著一株通體漆黑、高不過丈的小樹下嬉戲玩耍。
那小樹看似普通,枝葉卻無風自動,散發出精純平和的魂力,如溫熱的泉水般徐徐流淌,溫養著樹下的小生靈。
遠處有兩道充滿慈愛和保護意味的眼睛不時地向這裡瞥來,看到一切都好之後,就又滿意地慢慢合上了眼睛。
突然間,異變陡生!
天空如同琉璃鏡面般驟然破碎,裂開一道橫亘半邊天幕的巨大豁口。
一隻遮蔽了半個天空的、纏繞著難以言喻氣息的巨手,無視空間距離,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猛地抓向那株黑色小樹。
一股浩瀚的天地意志瞬間降臨,如山嶽般壓落,想要束縛住那隻巨手。
攝人心魄的混沌雷霆也隨之凝聚起來,一道道如雷龍般的閃電不斷地劈下來,恐怖的雷光不斷地將那巨手擊散、磨滅。
但是那隻巨大的手掌仿佛永遠不會消逝,在潰散之後又重新凝聚起來,雖然體積變小了一些,仍然強行穿過了天地意志的阻礙,堅定地抓住了那株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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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巨掌合攏的瞬間,三隻正在嬉戲的小骷髏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就化為一團團淒艷的血霧,在半空中綻放又消散。
巨手沒有絲毫的停頓,一把抓住了黑色的小樹,將整棵樹連根拔起。
那隻巨手隨即快速的向著破碎的天空裂縫裡退了回去,而小數的根系帶出的泥土在空中簌簌落下。
「唳」
兩聲悽厲欲絕的鳴叫聲在空中響起,聲音之中包含著無窮無盡的悲痛與憤怒。
一道龐大的骷髏虛影沖天而起,磅礴如海的魂力化作滔天巨浪,席捲向那隻正在不斷變小的巨手。
另外一道虛影迅速地將所有的血霧收攏起來,小心翼翼地將其包裹住。
它那雙黑色的眼眸瞬間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住空中。
無窮的怒火與恨意迸發,它周身開始浮現出翻滾的魂火,空間都在其灼燒下如同玻璃般開始扭曲、龜裂,發出巨大的咔嚓聲響。
那巨手的小指看似隨意地向著最先衝來的骷髏虛影微微一彈。
但就是這個輕描淡寫的動作,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規則,虛影瞬間被擊碎。
一隻巨大的紫金色骷髏從虛影里顯露出來,胸口的骨骼帶著一個恐怖的大洞,破碎的骨茬參差外翻,哀鳴著如同隕石般砸向大地,在地面上撞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另外一隻骷髏瞥了眼懷中的血霧團,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輕輕一碰,將其遠遠的推開,眼光之中滿是無盡的憐愛和不舍。
它望了一眼地面那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感知到裡面的氣息正在快速的掉落,淚水如決堤般湧出,順著面骨滑落。
下一刻它猛然抬頭,眼中只剩下決絕。
「轟」
全身爆發出從來沒有過的恐怖的黑色火焰。
它的精氣神在這一刻全部燃燒起來,整個紫金色的骨架化為一個巨大的、纏繞著無數空間裂痕的熾熱火球,毫不遲疑地撞擊向那隻即將消失在空間裂縫中的巨手。
就在火球即將與巨手碰撞的剎那,隨著一道尖利的叫聲,地底深處,另一顆稍小些、但同樣決絕的火球疾射而出,與先前那顆大火球在空中交纏。
兩道骷髏虛影在火焰中忽明忽暗,睜開血紅的眼睛,帶著整個種族最後的尊嚴和憤怒,一起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