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攤主竟然能拿出一棵幼苗來,這讓張牧感到十分好奇,目光在那銀灰色的葉片上來回逡巡。
胖子見張牧神色,就知他心中所想,低聲解釋道:
「這落星樹年份太淺,匯聚的星輝微乎其微,根本無法輔助修行。
更何況此樹必須栽種於落星石之上方能存活成長。
你若買下,不僅要等待它漫長的生長期,還需持續投入巨額靈石購買落星石,絕非尋常修士能夠負擔。」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
「即使是規模較大的修仙家族,也很少能夠養活一棵落星樹直到它長大,因此外面很少能看到私人培養的成年落星樹。」
張牧聞言,心中卻是一動。
他想起了使用那隨機傳送符時對肉身的要求,那種需要依靠強橫體魄才能承受的撕裂感,又想到了綠珠空間內那神秘靈液具備的催生奇效。
而且根據他的了解,落星樹如果離開了落星石之後就會停止生長,並不會馬上枯萎,如同一株被封存了的活物,只要重新接觸到落星石就能復甦。
於是他上前仔細詢問了這株幼苗和落星石的價格。
果然和胖子說的一樣,這株只有十年左右的落星樹幼苗,只賣五十塊下品靈石,非常便宜,甚至不及一株像樣的成年靈藥。
但一旁的落星石價格卻高得驚人,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要十枚靈石。
粗略估算,若想將此樹培育至可供修煉的成年狀態,所需落星石的總價值恐怕接近十萬靈石。
這根本不是在賣樹,而是在為昂貴的落星石尋找一個長期的宿主。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張牧最終還是買下了這株幼苗,並附帶購買了一百塊落星石,打算回去嘗試一番。
胖子雖然不解其意,但深知張牧行事必有緣由,所以在一旁並未多言勸阻或詢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後就不再多說。
買下落星樹後,張牧也失了繼續閒逛的興致,尤其是看著身旁抓耳撓腮、魂不守舍的胖子,就準備離開。
兩人尋到一處出口,洞口同樣有黑衣侍衛把守,將信物令牌交還黑衣侍衛。
依照規矩張牧先行一步,身影沒入洞口,沿著彎彎曲曲的通道向上走去。
間隔一刻鐘後,胖子才被允許離開。
這嚴密的措施彰顯著黑市背後管理者的謹慎與掌控力,遠非地麵坊市可比,每一步都有無形的規則在約束著所有人的行為。
張牧徑直回了自家洞府,而胖子卻未做停留,風風火火地直奔家族所在地而去。
洞府內,張牧先是心神沉入綠珠空間,只見那方靈田依舊如故,不死不活。
他無奈的退了出來,將那株落星樹幼苗小心翼翼地栽種在洞府內的靈田一角,並在其根系周圍密密麻麻地放置了五十塊購得的落星石。
洞府有禁制防護,相對安全,門派一般不會無故擅闖弟子洞府。
但綠珠與那神秘靈液的存在是張牧絕不能暴露的最大秘密,任何一絲可能引人生疑的蛛絲馬跡都必須杜絕。
若憑空出現一株成熟的落星樹,根本無法解釋。
看來,只能等待綠珠空間內的靈田產生變化、能夠栽種植物後,再嘗試用靈液對其進行催熟了。
然後再找個由頭外出,尋得一處安全僻靜之地,才能放心的修煉垂涎已久的煉體法決。
他站在這株尺許高的幼苗前,目光沉靜地看了許久,指尖輕輕拂過一片銀色的葉面,感受著那微弱的星點光華在脈絡中流轉。
就在張牧為落星樹和煉體功法煩惱之際,另一邊的胖子卻是一路順暢地回到了家族的駐地。
夜色尚未褪盡,天邊泛著魚肚白,家族駐地的青磚院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與父母簡單寒暄幾句後,他就急匆匆地趕往家族核心區域——一座被雲霧繚繞的靈山。
山勢不高卻頗為靈秀,滿山古木蒼翠,山腰以上常年籠著一層淡薄的靈霧,如紗如縷。
山腳處兩名值守的族人正倚著石墩閒話,見是他來了,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口問了幾句生意如何,就擺擺手放行了,連腰牌都未查驗。
沿著青石鋪就的山路蜿蜒而上,石階因年深日久被腳步磨得光滑溫潤,兩側的靈草間或有著幾朵小花點綴在草叢之中。
行至半山腰,一間古樸的木質靜室映入眼帘,飛檐翹角,門楣上懸著一塊老舊的木匾,字跡已有些斑駁了。
還沒有等胖子靠近的時候,靜室厚重的大門向兩側滑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就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胖子立刻收斂了臉上的隨意,將衣襟拉平,袖口的褶皺撫了撫,整好了衣袍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才邁步而入。
靜室之中,錢家唯一的築基老祖正盤膝端坐在雲床之上。
雙目微闔,氣息悠遠深長,呼吸之間帶著一種與天地共鳴的韻律。
兩邊的香爐里燃燒著寧神香,裊裊升起淡淡的青煙,帶著一股清雅恬淡的香味。
瀰漫在整間靜室之中,使人感到心曠神怡,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就鬆弛了幾分。
胖子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沒有等到老祖發問,他就已經把手裡的玉盒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老祖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自己這個孫兒平日裡跳脫隨性,少有如此規矩的時候,看來這玉盒中的東西非同小可。
他伸手接過,輕輕的將其打開。
下一刻,這位歷經近兩百年風雨、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築基修士,臉上的淡然之色瞬間被巨大的驚訝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他脊背陡然間直直的挺起,眼睛緊緊地盯著盒子裡那一顆丹紋分明、靈氣十足的極品聚靈丹。
他霍然抬頭,目光里滿是探究地看向下方垂手而立的胖子。
胖子卻眼觀鼻,鼻觀心,雙臂交叉垂在身前,一言不發。
錢家老祖小心翼翼地把丹藥取出來放在手掌上,手指輕輕轉動著丹藥,從各個角度審視那完美的丹紋。
似乎是不放心,他輕輕地颳了一些丹粉放到嘴裡嘗了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