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從遠處掃過來時帶著一種掂量的意味，又很快移開。
一般情況下是遠遠看見對方的身影之後就會默契地快速避讓開去，保持一定的距離，並且不會貿然接近，也不給對方任何可以發起攻擊的空間。
「唯一可惜的是進秘境這麼久，始終未能遇到錢青。」
張牧心中掠過一絲遺憾，
「不知他所需的三株靈藥是否已經順利集齊？」
眼見並未遇到任何明月門的同門，張牧也樂得清靜，收斂氣息，獨自一人默默趕路。
這日，正當他轉過一處怪石林立的山腳。
那些岩石高矮不一，高的有兩三丈，低的只及膝頭，表面被風雨侵蝕出深淺不一的溝槽。
異變突生。
一絲微小而尖銳的寒芒，在沒有任何感知的情況下從三百米以外的地方出現，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向這裡飛來。
寒芒穿過空氣時帶著極短的嘯音。
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張牧早已習慣將神識半開，時刻監控著周身三百米的範圍。
此時他的小心謹慎也挽救了他的生命。
他身形微側，腰腹向左一擰，肩膀跟著轉動了半尺，輕鬆避開了這道偷襲。
仔細一看，寒芒就是一道白色的靈力小箭。
通體由高度凝聚的風靈力構成，此時已經深深地射進了剛才他所在的地方後面的岩石里，只留下一個深深的小洞，洞口邊緣光滑得如打磨過一般。
張牧目光瞬間冰冷，抬眼向箭矢襲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塊巨岩之上，一個熟悉的白衣身影正持弓而立。
他臉上帶著一絲錯愕，隨即轉化為毫不掩飾的殺機。
正是當初在坊市之外與他有過短暫交鋒的那名白衣修士。
張牧毫不猶豫地用左手掐訣，土黃色的靈光涌動起來，在他面前凝聚出一面厚厚的厚土盾。
表面靈光流轉，散發出一種沉穩的防禦力。
同時右手一拍，一張神行符已經貼在腳上，靈光閃爍間身形如獵豹般急速向那白衣人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稜角或地面的凸起處，借力加速。
那白衣人見張牧反應如此迅捷，眼中驚訝的神情一閃而逝，隨即被狠厲取代。
他冷哼一聲，手中那柄靈光更盛的小弓再次拉開。
「嗖嗖嗖嗖」
四枚靈力箭矢瞬間成型，隨即離弦而出。
這一次四枚箭矢在半途中巧妙分開，在空中劃出細微的弧線，如同擁有靈性般從左右兩側刁鑽地射向張牧的胸膛和雙肩，封堵住了他閃避的空間。
張牧面色不變，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在急速前沖中做出細微而精準的晃動。
左肩微微下沉避開左側一箭，右膝向內收讓過右側一箭，完美地避開了兩支小箭。
剩下兩隻小箭用手裡的厚土盾左右格擋。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靈力箭矢撞擊在厚土盾面時爆開一圈靈力波紋，盾面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感受著從盾身傳來的反震力道，明顯比上一次交鋒時強橫了三分不止。
「看來此人回去修行後不僅靈力更加凝練凌厲，手中的這把靈弓也遠遠不是以前可以相比的。」
眼見張牧如同靈猿般在山石間縱躍，速度驚人地拉近距離。
白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腳下一點，身形迅速向後飄退，試圖重新拉開距離。
同時他手中靈弓不停，一支接一支的靈箭連綿射出。
箭矢在射出時帶著短促的破空聲，每一支都瞄準了張牧前進路線的前方半尺。
不求一擊斃敵，而是想讓對方停下來躲避或者格擋自己所發射出來的靈箭，以此來減慢對方的速度。
箭矢撞擊在地面上發出連續的噗噗聲，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不知深淺的小坑。
當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到兩百米之內時，張牧眼中寒光一閃.
心念微動間，之前早已悄無聲息召喚出的、隱藏在岩石後的四名黃巾力士突然現身。
金色的身影從石縫與陰影中邁步而出，每一步都帶著練氣後期的壓迫感。
每位力士手中都撕開了緊握著的符篆。
一瞬間，四條熾熱的火鳥鳴叫著從各個方向撲向白衣人，赤紅的鳥身在半空中伸展，渾身巨大的火焰燃起。
與此同時，十二道凌厲無比的風刃組成了一個死亡之網。
刃口薄如蟬翼，邊緣泛著青白色的光，把白衣人四周所有的閃避路線都給封死了。
面對這似曾相識的攻擊，白衣人眼中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嘲諷。
「雕蟲小技，還是老套路。」
他嗤笑一聲，弓弦連震。
指間撥弦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
四支更加凝實的靈箭精準射出，箭尖撞上鳥首，火光爆開，輕易地將四條火鳥凌空射爆成漫天火星，碎焰散落在空氣中迅速黯淡熄滅。
同時，他的身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白光護盾，薄而均勻，如同一個雞蛋殼般將人包裹在內，盾面上流轉著細密的光紋。
可以比擬練氣後期全力一擊的風刃打在護罩上，只激起一圈圈淺淡的波紋便無力地消散了。
眼見張牧停在兩百米處，似乎所有手段都已用盡。
白衣人臉上露出了嗜血的微笑，舔了舔嘴唇，寒聲道：
「廢物，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受死吧！」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隆起，體內的靈力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匯聚到長弓上。
弓身靈光大盛，弓臂在靈力的灌注下微微震顫，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一條比之前的任何一支箭都要凝練、粗壯的淡青色靈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出現。
箭杆通體由旋轉的風靈力壓縮而成，尖端凝著一點刺目的青光。
箭還沒有射出去，那股凌厲無匹的殺氣就已經把張牧鎖定了，讓他覺得無論往哪裡躲都逃不過被擊中的命運。
「咻」
弓弦彈回時發出一道尖利的聲音，淡青色的箭矢仿佛真的穿過了空間距離一樣，在射出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到了張牧面前。
速度極快，箭尖破空時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極淡的白色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