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瞳孔驟縮,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憑藉著自己強大的神識預判以及神行符所帶來的極致速度,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扭轉過來。
腰腹幾乎擰到了極限,骨骼發出輕微的咔響。
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耳邊飛過,凌厲的勁風將他鬢角的髮絲切斷數根。
髮絲飄落的瞬間,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但是那淡青色的箭矢仿佛有靈性一樣,一擊之下沒有打中目標,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形之後改變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張牧的後腦飛去。
白衣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嘴角向上扯開,好像看到了對手腦袋被穿透後鮮血淋漓的樣子。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張牧突然轉過身去,面對著飛來的奪命箭矢,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失措的樣子。
在他的眼裡甚至還有幾分冷酷。
目光平直地迎著那團青光,沒有閃避。
他右手掌心處的星光點點,如同旋渦般快速地聚集在一起。
銀白色的光點從皮膚下浮現出來,由疏轉密,聚成一團凝實的光,並且發出一股深沉而又強大的力量波動。
「給我碎。」
他低喝一聲,短促而有力。
那布滿星芒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淡青色的靈箭箭杆。
指尖合攏的瞬間,掌心傳來一股強烈的衝擊力,指骨被壓得咯吱作響。
靈箭在他的手裡劇烈地顫抖著,箭杆在指縫間不住地跳動著,發出不甘的嗡鳴聲,想要掙脫出來。
但是張牧的五指猶如鐵鉗一般緊緊抓住,掌心裡的星光大放。
更多的星芒從掌心湧出,沿著箭杆向上蔓延,隨之細密的裂紋開始在箭身的表面生成。
「嘭」
一聲悶響。
那威力驚人的淡青色靈箭竟被他徒手硬生生的捏爆,渙散成漫天游離的光點,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殘餘的風靈氣在指縫間散開時帶著最後一縷波動。
「什麼?不可能!」
白衣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眼角向上一跳,轉化為無與倫比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就伸手向背後拍去。
那裡有一對精緻的飛行翼法器正蓄勢待發,翅尖的靈光已經亮起了一半。
然而已經太晚了。
就在張牧徒手捏碎靈箭、吸引對方全部注意力的時候,幽冥魂火已穿越空間距離,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白衣人的眉心,直接闖入其泥丸宮之中。
那團幽暗的火焰進入識海的瞬間便貼上了他的神魂,開始灼燒。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白衣人口中爆發。
聲音在石林間來回碰撞,帶著撕裂般的尾音。
他伸向背後的手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轟然倒地。
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發出一陣又一陣野獸般痛苦的叫聲,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膝蓋和肘部撞擊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衣袍沾滿了灰土。
靈魂被灼燒的極致痛苦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哪裡還顧得上激發飛行靈器。
張牧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身形一閃就已來到白衣人身前。
左手閃電般地抓住了對方的光罩,五指收攏將其攥緊,右手拳頭中的星光再次凝聚,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打在了淡白色的靈光護罩上。
拳面觸到護罩的瞬間爆開一圈亮白色的光波。
「咚、咚、咚、咚」
猶如重錘敲鼓一般,沉悶的撞擊聲連續不斷。
星光與護罩的靈光激烈碰撞,每一次撞擊都在護罩表面留下一圈波紋。
上一道波紋尚未完全平復,下一拳已經落下。
那護罩顯然品階不凡,在星芒拳的狂猛轟擊下劇烈閃爍,如同一盞被風吹動的燈,卻依舊頑強地支撐著。
白衣人在肉體的震顫與靈魂的灼燒的雙重痛苦中眼神逐漸渙散,瞳孔已經失去了焦距,口鼻溢血。
十幾息之後,一聲脆響。
那淡白色的護罩終於無法承受住星芒拳不斷的衝擊,轟然碎裂,化為無數光點四散開來。
同時,白衣人脖子上懸掛的一枚古樸玉墜,在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之後裂成了兩半。
護罩被破,心神相連的小靈器被損毀,白衣人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
血液濺在碎石上,顏色鮮紅一片。
肉身上的劇痛反而讓他從魂火灼燒的極致痛苦中暫時獲得了一絲清醒。
他勉強睜開渙散的眼睛,便看到的是張牧那殺機盎然、毫無波動的眼神。
拳頭直直地擊打了下來,沒有一絲的遲疑。
他臉上血色盡褪,嘴唇發白,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吼道:
「你不能殺我,我爹是……」
冰冷的的星芒拳沒有絲毫停頓,轟然落下。
拳鋒落下時帶著沉重的一聲悶響,就像打碎了一個成熟的西瓜一樣,紅白之物混雜著刺鼻的血腥氣瞬間四處飛濺。
碎石上、衣袍上、周圍的灰土上,落下一片駁雜的痕跡。
白衣人的話語戛然而止。
頭顱已然不見了,身體抽搐了兩下,就徹底沒了氣息。
張牧面無表情的抖了抖手,正欲上前取下對方的儲物袋和那柄靈弓。
異變再起。
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無比的血紅色小箭,散發著詭異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白衣人尚溫的屍體內激射而出。
箭身通體赤紅,表面浮著細密的暗紋。
其速度之快遠超想像,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在張牧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就已經沒入了他的右肩之處。
皮膚被刺破時只帶來一陣極細微的疼痛,如同被蚊蟲叮了一口。
張牧大吃一驚,神識馬上進行內視。
神識順著經脈向下探去,落在右肩肩胛骨的位置。
那裡有著一道奇怪的印記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肉體和靈力經脈上,形狀如同一支縮小了無數倍的箭矢,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微光。
印記散發著微弱卻持續不斷的特殊波動,不斷向外界散發著信號,仿佛是一個信號源般向外界昭示著他的位置和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