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知被花九宸的話給氣笑了,甚至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反駁。
不過倒也沒有必要跟她進行口舌之爭,直接用行動來證明就可以了。
所以他冷冷一笑,抬腿就向花九宸走去,同時問道: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我沒事?」
「那是因為……」
花九宸臉上也有些疑惑,此時見周知走來,嘴上回答拖延的時候,突然就轉過身,跑回府里去了。
「別跑!」
周知一聲大喝,追了上去。
因為兩人之間原本就有不短的距離,城主府又有很多小院分隔開,所以等周知追進城主府大門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人影。
不過問題不大,時間在周知這邊。
周知直接把大門關上,再把沉重的門槓鎖住大門,確保柔弱的女子抬不動,這才轉過身,慢悠悠在各個院子裡找了起來。
一邊找,還一邊高喊:
「花九宸,懸崖勒馬,還為時未晚。
「你跟我沒有任何仇怨,所有的問題,都是你父母導致的,證據確鑿。
「你如果殺了我,非但報不了仇,還反倒讓你錯殺好人。
「當然了,我也知道,殺我是修士的潛規則,不算什麼錯殺好人,但我知道你跟一般的修士不一樣。
「你明是非知善惡,冤殺了我,雖然你不會被別人譴責,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甚至還能得到獎勵,但你自己的內心是過不去這一關的……」
城主府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這很正常,因為之前百姓大軍殺向城主府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大軍走得慢,所以城主府里的人,要麼早就離開,要麼就去外面禦敵了,不會再有閒雜人等留著。
沒有吵雜聲音,周知的喊話可以傳遍整個府邸;沒有閒雜人等,周知可以對每一個房間進行地毯式搜查。
「花九宸,現在你已經大勢已去,不過如果你現在反省自身的話,看在凌清寒的面子上,我可以放過你,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還有臉提清寒!」
搜查了幾個院子之後,突然,隔壁院落里傳來花九宸的怒斥聲。
「哦?」周知眼睛一亮,提凌清寒還有這個效果?
「我為什麼不能提凌清寒?她被你父母迫害得甚至差點想去死,是我把她救出的深淵!」
周知邊說邊來到隔壁小院。
「胡說八道!」這一次,花九宸的聲音更清晰了,直接就是從院子裡的主房裡傳來。
周知來到門前,一腳踢開房門,然後小心的看了看門的左右上下,確定有沒有陷阱。
房間裡竟然點著十幾盞燈,將昏暗的房間照的明晃晃如同白晝。
但正是因為明亮,所以裡面的東西反倒一目了然,沒東西可藏。
所以周知只簡單查看之後,就發現沒有陷阱,然後這才跨步走進。
正門面對的是一個小茶間,茶間右邊才是房子的主體,是一個大的臥室。
花九宸就站在床前,卻是背對著自己。
竟然不跑不說,還用完全沒有防備的後背對著自己?
這反倒讓周知警惕起來,小心打量著周圍。
此時花九宸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你知道要想掌控法則,什麼最重要嗎?」
「這我哪裡知道,我還沒到金丹境呢。」周知隨口道,注意力根本沒在她身上。
「是信心。」
「信心?」
「人類認知里的常理,比如人會生老病死,時間只能前行等等,這些都是法則下的慣性思維。但真正的法則,是不受其他法則影響的。」
「這是自然。」
「所以修士在第一次接觸法則的時候,就會很不適應,因為長久以來的常理與思維,在這裡全然被顛覆了。」
「嗯,的確有理。」
「這個時候,就是修士的第一個考驗。如果修士放不下常理思維,那麼就掌控不了法則;要想掌控法則,就需要拋下所有常理思維,對法則擁有絕對的自信。這,就是我說的信心。」
「原來如此,受教了。」周知點點頭。
自從被全修士針對之後,周知已經沒有人會教他各種修行知識了,所以花九宸的這番話,對他非常重要。
不過周知也覺得有些奇怪,她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個?
難道這是打算投降了,所以教自己一些修行知識作為讓自己放過她的報酬?
正疑惑時,花九宸又開口了:
「而在剛才,我就差點犯了這麼一個致命的錯誤。」
「怎麼說?」周知愕然。
「所有人都能對我跪地膜拜,就你無動於衷。我差點就要以為我的法則是錯誤的,所以才落荒而逃。」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的法則沒錯,但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周知好笑道,沒想到她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好在我藏到這裡之後,及時醒悟了過來。」花九宸仿佛沒聽到周知的話,自顧自的說著。
「醒悟了什麼?」
「否則繼續懷疑下去,我將徹底與法則無緣。當年你三招敗我讓我有了心魔,現在的法則則無論如何不能再被你破壞了。」
「你自己心不夠豁達,還怪起我來了?」周知無奈搖頭,隨即道:「所以你到底醒悟了什麼?」
「我的法則絕對不可能有錯!之所以剛才你無動於衷,不是因為我的法則有問題,也不是我對你判斷失誤。」
「所以呢?」
「排除所有可能,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
「什麼?」
「我的衣服,阻隔了我法則的效果。」
「啊?」周知再度愕然。
「我的法則,是讓看到我的人,心裡的尊卑之心被無限放大,從而對我頂禮膜拜。這裡的前提,就是——看到我。很顯然,那時候你並沒有看到『我』。」
「我是瞎子嗎,正對著你還看不到你?自欺欺人有用嗎?」
「的確,你是正對著我,但那時候離得遠,天色也暗,你就算看我,也可以不看我的臉,畢竟臉在整個身體範圍里,只占很小的部分。而臉之下的身體,被衣服所擋,就不算看我。」
「你真是為了贏,什麼藉口都能想出來啊?」周知氣笑了。
「這不是贏,而是事實,是基於決定性法則推理出來的事實,你否認也沒用。」花九宸淡淡說道。
「行吧,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周知也是無奈了,當下聳聳肩,「所以呢,你現在準備怎麼對付我?」
「很簡單,只需要不穿衣服就行了,這樣,你無論如何,都看得到我。」
「啊?」
周知呆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刻,他便睜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