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陽精通人前顯聖之道。
但在今天這個場合,卻並無多少用武之地。
只因百里青烽想出來的這個比斗方式,著實是無聊透頂。
跟小紀道長的鬥法風格一樣,主打一個力大磚飛。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神仙難日打滾的批。
就算他一口氣輕鬆登頂,有蘇繡娘的珠玉在前,也不會有多出彩。
所以他決定反其道而行之,在眾人的心理層面,挑逗、玩弄他們的情緒。
而首先第一步,就要表現得符合他們心理預期,讓他們先爽一下。
畢竟人生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的嘛。
沒有經歷過舒爽,又怎麼會銘記住憋屈呢?
前狼假寐,蓋以誘敵,看我裝糖,陰它一手。
於是紀伯陽走進百丈以內,腳步頓時變得慢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
百里青烽等人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很符合他們的預期,但誰讓這小子太邪性了呢?
他們是真怕再被打臉,就連松的那口氣都是輕輕吐出。
唯有李玄嬰迫不及待地發出陣陣冷笑,準備狠狠給小紀道長上一波嘴臉。
可是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紀伯陽就步履維艱地走進了九十丈以內。
看著他一步一挪,卻又堅韌向前的場景。
在場眾人皆是嘖嘖稱奇,不過也有人不以為然,覺得後天的努力在昨天的稟賦前不值一提。
李玄嬰更是冷笑出聲,嘲弄道:「紀伯陽,你該不會想用這種方式,來標榜自己雖敗猶榮吧?」
拙劣的登徒子,還在徒勞掙扎。
不管怎麼拼,這場的結果是十丈對九十,優勢在我。
半盞茶後,紀伯陽臉色漲紅,終於邁過了八十丈的臨界點。
在場眾人又傻眼了!
「什麼情況這是?這踏馬是末流仙炁?」
眾皆譁然當中,李玄嬰卻冷笑不變。
八十丈又如何?優勢依然在我!
一盞茶後,紀伯陽頭冒白煙,艱難地挪到了七十丈內。
眾人表示我看不懂,但我大為震撼。
一炷香後,紀伯陽搖搖晃晃,又挪過了六十丈。
除了李玄嬰還在倔強冷笑,其他人全都麻了。
兩炷香後,紀伯陽搖搖欲墜,踉踉蹌蹌地跨過了五十丈。
這一下子,就連三位真人都忍不住面露詫異之色。
他們眼界更高,自是能看出更多東西。
不過轉念一想,卻又都釋然了。
但紀伯陽如果不耍手段,那才是咄咄怪事。
這就是標準的聖教真傳,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而且不止是小紀道長,其餘真傳或多或少都曾試圖作弊。
只不過成功者寥寥無幾而已。
百里青烽冷眼看著紀伯陽的表演,心道這小子確實有些門道,不過也技止於此了。
這一場比斗,考驗的是根基與潛力,絕非手段所能彌補。
他估計紀伯陽所煉仙炁,品階應當在中品左右。
只不過是靠著某種秘法,強行提升到了接近上品的強度。
五十丈,就是他不可逾越的天塹!
果不其然。
紀伯陽在五十丈的界限內站定許久,始終都沒邁出下一步。
李玄嬰見狀終於送了口氣,旋即哈哈大笑出聲。
我還以為多厲害呢,結果就這?
但它這一笑,卻並未能引起場上眾人的共鳴。
五十丈的成績,很差嗎?
除了李玄嬰這個內定的「皇族」,以及蘇繡娘這個變態。
這已經是全場最好的表現之一了好嗎?
誠然,因為李玄嬰做事做絕的緣故,百里青烽可以賴掉給紀伯陽的獎勵。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能因此獲得除了李玄嬰外所有人的認可。
縱使不能位列上品,至少也可躋身中品。
換句話說:紀伯陽這是以一己之力,顛覆了世人的認知,改變了一種仙炁的排序。
這般人物,再去嘲諷譏笑,只會讓自己淪為小丑。
李玄嬰純粹是昏了頭,已經不能當正常人看待。
不過紀伯陽卻並不在乎這些,只是忽然有些興奮。
只因小驪龍突然回應了他,與心鱗產生了一絲共鳴。
雖然並未傳來心聲,似乎僅僅只是本能對心鱗產生的反應。
但卻也已經足以對小紀道長的計劃進行補充和完善。
既不需要暴露太多東西,卻又能將利益最大化。
那麼,接下來……
紀伯陽忽然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看了百里青烽一眼。
這般姿態,讓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不會吧?難道……
此念方起,紀伯陽身上便已升騰起青紫光華。
初看似乎跟李玄嬰祭起的清光有些相像,但細看卻又大不相同。
仿佛是正版跟低配仿製品的區別。
看到這一幕。
百里青烽不由得臉色大變,死死地盯住紀伯陽,滿臉的不可思議。
妙一真人則是神色微動,轉頭看向徐烈。
徐烈虎軀一震,雙眸精光爆射,激動得差點跳了起來。
只見那千仞高崖前,青紫光華沖天而起。
恍如實質的龍威與之共鳴,竟然隱隱有加持其身的跡象。
紀伯陽大袖一振,大步流星便向前走去。
曾經阻攔了許多真傳的龍威,於他而言仿佛只是清風拂面。
不過片刻功夫,就已闖進十丈之內。
緊接著,紀伯陽五指大張,青紫光華凝成大手,好似要捉拿日月一般,陡然傾覆而下,抓向遊走雲空的龍氣。
小驪龍身邊縈繞的千百龍氣,竟被他一道不剩的抓在手中。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這,這,這……」
千仞高崖之外,諸多真傳弟子、內門精英,皆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抓攝龍氣的青紫大手。
我們知道你能作弊,但你是不是太囂張了億點?
演都不演了,直接明目張胆是吧?
百里青烽眼皮亂跳,猛的轉頭看向徐烈,驚怒道:「徐師兄好手段,但也未免為狂了吧?」
『你們百里家出了家賊,跟我有什麼關係?』
徐烈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賣力的配合著百里青烽的「表演」。
只是把頭一甩,做出一副「懶說配聽」的姿態。
而紀伯陽嘴角一勾,卻是並未就此罷休。
這才哪到哪?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如意金冠他要定了,天王老子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