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紀伯陽在半瞬之內,就已做出了判斷。
並不一定是在針對他,而是一種應激性的機制。
不管誰來幹這個事,都會遇到這種埋伏。
用申遺的話來說就是:聖教同門都踏馬的把血稅收到幾百年以後了。
眾所周知:每一個離譜的規定背後,都有一段難以言說的故事。
這幫蠱修的反應之迅速,行動之果決,布局之嚴密,簡直令人髮指。
這背後一定有許多催人尿下的感人故事。
之前的聖教前輩,指不定用了多少缺德手段,把人家禍害得都形成套路式的應對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小紀道長就是在為前輩背鍋。
「不可糾纏!必須以最快的速度突圍!」
幾乎在同一瞬,紀伯陽便已有了決斷。
經常刀口舔血的朋友都知道:雙拳難敵四手,高手也怕菜刀。
一對一單挑,跟一對多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哪怕對手弱你不止一臭,單對單會被你薄紗腐乳。
但通過相應的秘法取長補短,耐殺度就會高出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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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有陣勢相助,更是有可能以弱勝強。
群狼噬虎,莫過於此!
水火散人就是一個極為顯著的案例。
單對單的話,他們僅僅只是真炁玄光。
可雙劍合璧,結成水火兩儀劍陣後,卻可與清炁煉虛爭鋒。
一加一不是等於二,而是遠大於二。
若是再有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正面抗衡住強敵。
哪怕是一群獵犬,也能生生啃殺虎熊。
紀伯陽現在面臨的便是這等兇險局勢。
舉目望去,十幾道身影正從各個方向包圍而來。
每一個都氣機相連,恍如銅牆鐵壁,結成天羅地網。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無路可逃。
但在紀伯陽看來,處處都是破綻。
群狼可噬猛虎,但卻難困真龍。
只要他想,每一個方向都能變成突圍的薄弱之處。
唯一的強手便是堵住了通往太平上府方向的五轉蠱修。
按照十萬大山的體系,六轉蠱仙便可對應道基真人。
哪怕僅僅只是下品道基,生命層次也已遷躍升華。
五轉蠱修,儼然已是練炁十重以上,對應煉虛高修的級數。
只見它身形挺拔,披袍擐甲,面容冷峻,雙眸狹長。
正半眯著看向小紀道長,好像毒蟲在進攻前蟄伏。
人畜無害的溫和笑意,讓它更添幾分詭譎。
一頭十丈長短、赤首魚背的金翅飛蜈,在它身邊盤旋不定。
那蜈身修長、蜿蜒如龍,頭頂還隆著兩枚小小的鼓包。
「好一頭金翅龍蜈,好一個五轉蠱修!」
紀伯陽放聲狂笑,卻是毫不猶豫的向它衝殺而去。
只因唯有這個方向,才是唯一的生門。
狹路相逢勇者勝,正面擊破強敵,才是突圍的正確姿勢。
十里八鄉的俊後生,早就闡述過亮劍精神的重要性了。
如果不敢直面強敵,那才是落入了對方的陷阱,必然會陷入無休無止的糾纏與追殺。
最重要的是:我要避它鋒芒?笑話!
道爺我打的就是精銳!
「好膽色!好生狂妄!」
那人見狀氣急而笑,探手一捉便將金翅龍蜈抓在手中,化作了一口金鋸龍蜈刀。
但見那金翅如刃,百足劃破虛空,宛若一柄鏈鋸長鞭。
「鏘琅琅!」
錚錚鳴嘯響起,鋒刃伸展延長。
森森鋒刃破空戾嘯,讓人不寒而慄。
方圓千丈以內,皆被鋒芒充斥。
端的是變幻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殺你者,五仙教下真傳,天蜈峰首席龍蜈兒是也!」
龍蜈兒一聲長嘯,推著鋒刃羅獄就向小紀道長飛撞而來。
「披鱗帶角之輩,濕生卵化之流,給道爺我當坐騎都不配,充其量也就做頭馱載,也敢作此狺狺狂吠?」
紀伯陽起手就是騎士,小嘴跟抹了蜜一樣。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但卻並不只是為了羞辱對方,而是將伐神之力藏於喝罵當中。
「兜率紫火」刑克眾生的神異,早已伴隨惡言貫穿對方形神。
並以七情亂神之術,勾起它最本能的憤怒。
「鬼蜮伎倆,貽笑大方!」
龍蜈兒果然大怒,但卻並未被影響心智。
反而刻意放縱心中的怒焰,將其化作更為狂烈的鋒刃之潮。
很顯然,類似的手段它並非第一次見。
而且早已有了相應的對策,應對得遊刃有餘。
「蟲豸竟學人語,這才是貽笑大方!」
紀伯陽直接回懟,反手按下焰花之城。
轟然一聲巨響,密如驟雨的萬千流火傾瀉而下。
火星凌空交錯,於半空中凝成一座煌煌焰城。
城中房舍錯落相疊,街巷橫豎相通。
酒旗招展,茶煙裊裊,車水馬龍,人聲喧嚷。
儘是紫焰凝成,但卻都生動鮮活,幾可亂真。
恍恍然如紅塵一隅,人間煙火盡在其中。
「轟隆隆!」
紀伯陽翻掌再一壓,那座焰城便轟然崩墜。
漫天流光奔瀉,恍如銀河倒懸。
絕美中裹挾著絕滅,鋪天蓋地而來,欲將八荒焚盡。
城中燈影與人形,於墜落之際仍各守其態。
那一瞬的絢爛與冷酷,凝作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畫卷。
此正是謂:焰花焚城!
「來得好!」
龍蜈兒不懼反嘯。
只提刀一斬,就斬得焰城兩分。
一剎之間,蒼穹如裂,火海分波。
這一座燃燒的巨城,竟是被一刀劈作兩半。
然而它斬碎的,又豈止是焰光?
那焰花築就的紅塵之城,也在此刻隨之崩解。
繁華鮮活,人間煙火,盡付一空。
無數焰影凌空碎散,化作漫天流火,如雨傾盆。
焰光最盛處,碎焰翻湧如潮。
一道身影逆著傾瀉的火雨,悍然踏空而上。
而在小紀道長的身後與兩側,十幾道身影已然圍殺而至。
「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祭!」
龍蜈蚣踏空而來,意氣風發地長嘯出口。
掌中那口奇形長刀劈落,天穹的裂痕便隨之蔓延而來。
宛如一部書冊被人從中翻開,翻卷的碎空便是層層書頁。
那道裂痕恰似書脊,盡頭正對著小紀道長。
恍惚之間,整片天宇與他,仿佛都要被這一刀齊齊剖開。
可是這一刀斬出,龍蜈兒卻是臉色大變。
而陷入殺獄羅網的紀伯陽,卻只氣定神閒的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