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說您孤懸敵後,最要緊的就是要安身保命。」
槐姥姥不等紀伯陽回應,便就急忙道:「故而夫人特意吩咐老奴將龍槐頂的鎮山寶器帶了過來,助老爺您一臂之力!」
說話之間,她雙手虛虛一托,便有青芒沖頂而起。
繼而徐徐於當空展開,凝作一尊青翠寶幢,碧光瑞靄繚繞其間。
此幢分作上下兩層,各有殊勝氣象。
上層如華蓋高張,頂端綴一顆蒼翠寶珠,映照得萬道青輝鋪空。
下層似瓔珞低垂,綴著藤蔓碧幡,翠光隱隱流轉。
寶幢之下,青氣層層疊疊,鬱鬱蒼蒼,恍若萬縷碧綃交織成幕。
「牟姐姐不愧是我的賢內助,美人恩重,何以為報啊!」
紀伯陽大喜過望,嘴巴一禿嚕就沒個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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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沒有顧及辛十四娘眼中的幽怨,對牟婉晴大為誇讚。
就連槐姥姥這頭老貨,在他眼裡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只因此寶太過珍貴,簡直可以說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本來紀伯陽是準備以大巍雲闕鎮壓地脈,煉化靈機鋪開紫極道場,以充當護山陣法的作用。
否則沒有穩固的陣地,如何能抵禦五仙教的反撲?
但這樣的結果,相當於是把小紀道長釘死在了黃沙大寨。
而且也沒法抽身潛修,必須要時刻警戒、防禦外敵攻伐。
可若是有了此寶,與大巍雲闕相合,便相當於隨時可以布設的護山陣法。
對於從來都是有奶就是娘的小紀道長來說。
辛十四娘確實不太熟,牟姐姐才是他的真愛。
正如鬼狐夫人助他破陣的時候,辛姐姐才是他的心頭肉一樣。
「姥姥辛苦一場,既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得不酬也!」
旋即,紀伯陽又對槐姥姥和顏悅色的說道。
說話之間,明顯大一號的「紫極神焰」,就已向槐姥姥飄飛過去。
主打一個丁蟹報恩,石頭裡面榨油的技藝嫻熟萬分。
「夫人來時吩咐:只要能幫到老爺,付出任何代價也在所不惜!」
槐姥姥先替自家夫人張目,然後才誠懇來謝:「多謝老爺恩賜,老奴定不負老爺恩賞,勠力同心、死而後已。」
「有列位相助,本座何其幸也?」
紀伯陽狀若十分感動,發表了一通即興演講:「今日之功果,非餘一人之能為,實乃眾夫人攘助之功也……」
小紀道長愛撒點小謊,但偶爾也會說幾句實話。
他的這番感慨,還真沒有誇大。
開掛本是無敵路,多對翅膀多條路。
紀伯陽自身實力不用多說,全靠自己努力。
但如今的功績與權位,靠的卻是四個字:軟飯硬吃。
手下的這些班底,有一個算一個,大部分都是夫人團贊助的。
不過話是實話,但卻未必出自真心。
他這番純粹是場面話,稍微拖延一下時間,免得冷場而已。
基本上是章口就萊,半點心思都沒用。
整個心神都已沉入大巍雲闕,將地脈靈機調動了起來。
當最後一句話說完,紀伯陽陡然回神。
一股浩瀚靈機,便已注入了那青翠寶幢當中。
「轟」的一聲,青翠寶光升騰而起,於高穹處徐徐散開。
宛如一株遮天碧數,冠蓋若青華撐空,覆及千頃之廣。
無量碧靄氤氳,映得天青如洗。
冠蓋之下,萬條青藤垂落,藤上碧葉婆娑,玉珠串串,隨風輕搖,叮咚如樂。
翠幢懸於黃沙大寨上空,青氣自葉隙間漫灑而下。
不過片刻,數十里山川盡被這青碧光幕罩定。
看到這一幕。
紀伯陽又將法訣一變,翠幢華蓋陡然隱沒虛空。
唯余漫天青藤碧葉,繼續向著地脈深處紮根而下,直鑽入萬重岩壑。
無數根須與山川靈機盤結纏繞,交織成重重疊疊的青色屏嶂。
九霄之上,九泉之下,渾然一體,難撼分毫。
黃沙大寨的第一道門戶,至此算是真正立住了。
「咻!」
就在這時。
一個破空戾嘯的聲音,伴隨著金光貫空而至。
漫天青光交織成幕,將那金光阻擋在外。
「砰」的一聲悶響過後,手中提刀的龍蜈兒,被撞得現身天宇。
「紫極道人,出來一戰!」
龍蜈兒瞳孔微縮,旋即勃然大怒:「你有本事偷襲,有本事出來應戰啊,別躲在龜殼裡不現身,我知道你就在裡面。」
此言一出,白玉堂等人皆是群情激奮,紛紛主動請纓。
紀伯陽卻只淡淡道:「此人乃是五仙教天吳峰首席真傳,你們上去浪戰,只會白送性命!」
說話之間,他已把身一縱,現身天宇之上。
「好你魔賊,你終於……」
龍蜈兒冷笑一聲,貌似要陣前放狠話。
但口中的話卻只說到一半,掌中長刀就已轟然斬出。
恍如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美得驚心動魄,冷得不近人情。
好似秋風霜殺萬物,也無因果也無情。
刀光流轉之間,暗合四時更替的軌跡,勾連天地生殺的大勢。
刃芒到處,金風颯至,草木肅然,萬象凋殘。
無從閃避,也無處遁逃。
但在刀鋒未動之前,紀伯陽就也早已出手。
紫極道場勾連大巍雲闕、青翠寶幢,凝成一輪紫日,被他一把抓住。
在刀光貫空而至的同一瞬。
紀伯陽抬手起風雷,便以掌中紫陽,架住了這酷烈絕倫的一斬。
金風撲面而來,霜殺萬物的氣象霸道絕倫,仿佛要奪走一切生機。
但紀伯陽卻巍然不動,自有山河替劫承傷。
一剎之間,方圓百里,節氣陡轉。
上一瞬還是初春景象,轉眼間便入了深秋。
黃沙大寨,乃至青翠寶幢罩定的那一片天地,概莫如是。
草木枯黃,露結為霜,層林遍染。
可山川大地歷經春秋、見慣榮枯,四季變換不過等閒事爾。
畢竟,寒來暑往,本就是天道運行的常事。
這一擊對芸芸眾生而言,或許是十死無生的絕殺。
可於天地而言,不過一陣掠面而過的涼風罷了。
紀伯陽硬接此刀,借著架擋之勢,正要暴起反擊。
可就在這一剎那,龍蜈兒掌中長刀卻陡然爆發出沖天煞氣。
一股至凶至厲的大破滅之力,直直向著紀伯陽的面門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