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極上真明鑑:在下並無惡意,我等可否暫止兵戈?」
龍蜈兒的形神化入毀滅狂潮,若即若離的與紀伯陽的護體屏障保持著接觸。
但在激戰的表象下,它的語氣卻極為謙卑。
適才相戲耳!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聖教!
只因它已經想明白了,聖教絕非它能抗拒的龐然巨物。
玉羅剎的名號響,早已殺出了赫赫凶名。
所以她一人獨抗五峰首席真傳,勉強還在它的理解範圍之內。
但紀伯陽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晉強人,竟也如此煊赫霸道,卻是完全擊穿了它的心理防線。
只因這體現了聖教深不可測的底蘊。
仿佛只要隨便來一個真傳,都能將它們吊起來打。
它們曾經構建起來的、玉羅剎乃是聖教頂尖真傳的認知,儼然已經被完全打破。
也是直到這時候,龍蜈兒才不得不接受一個慘澹的現實。
那就是五仙老的選擇並沒有錯,反抗只是可笑的徒勞。
唯有在聖教定下的規則內,儘量爭取一絲活命的機會,才是真正識時務的俊傑應該做的事情。
但在這場「遊戲」當中,顯然並沒有它們求活的餘地。
人家是五仙老,是堪比道基級數的存在,當然有談的餘地。
你什麼檔次,也配愛聖教?
所以龍蜈兒才會想到以蜉蝣天槎破界偷渡,去投奔碧波龍王,至今也並未改變想法。
不過多個朋友多條路,它也並不介意,跟小紀道長試著接觸一下。
反正它也打不下來,抜不掉這根釘子。
這意味著對方必然可以在這場戰事當中獨占鰲頭,成為前途無量的頭號功勳。
說不定就能獲得一些招降納叛的權限,具備頒發「狗證」的資格呢?
試試嘛,又不損失什麼。
但對於紀伯陽來說,這種接觸卻並不具備價值。
於是他只是淡淡道:「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能不能恢復一下?」
如果沒有外界威脅,白玉堂等人又怎麼會足夠的緊迫感。
若是沒有迫在眉睫的性命之憂,又怎麼會毫無顧忌的珍惜每一份保命的底牌?
一切不利於咒靈分身寄生的事情,最好都不要發生為好。
比如龍蜈兒這種期貨死人,就完全沒有招降的價值。
反正事實已經證明,對方幾乎不太可能攻破自己的防線。
如今攻守易型,小紀道長儼然已經變成了手握地利優勢的一方。
只要對方不大規模抽調人手發起強攻,或者五仙老強行出手。
紀伯陽在敵後構建起來的防線,就可謂是固若金湯。
可對方若是不惜一切代價,強攻他的這個敵後據點。
那豈不是正合我意?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說是。
而龍蜈兒顯然並未預想到,紀伯陽居然是這樣的態度。
「難道你不想斬獲更大的功勳嗎?」它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現在不正在做嗎?」紀伯陽不為所動,只淡淡道。
「可是你不想更加輕鬆,更安全地獲得功勳嗎?」龍蜈兒百撕不得其姐。
「風浪越大魚越貴!」紀伯陽態度堅決。
「我是真心投誠,懇請上真垂憐。」龍蜈兒苦苦哀求。
「大可不必,手底下見真章吧!」紀伯陽不動且拒。
「我真的很有用,上真何苦拒人於千里之外呢?」龍蜈兒依舊苦求。
「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你還想在談判桌上獲得嗎?」紀伯陽嗤然一笑。
「上真你也不想,你的同門輕鬆突破防線,分走你的功勳吧?」龍蜈兒語帶威脅。
「你居然敢威脅我?」紀伯陽勃然作色。
「我可以讓同門拼命搏殺,將貴教同門死死阻擋在防線之外。」
龍蜈兒語氣中帶著誘惑:「而且任由上真施為,提供諸如情報之類的一切支持。」
紀伯陽考慮再三,最後還是十動然拒:「說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說了。」
龍蜈兒一咬牙道:「我還能幫您引仙老出手,只要上真做好準備,必可立下不世功勳!」
紀伯陽怦然心動,當即熱情笑道:「好兄弟,我們計劃一下啦!」
…………
在龍蜈兒的配合下,紀伯陽對整個戰局的把握更為精準,動作也變得更加「保守」起來。
在自身坐鎮黃沙大寨的前提下,手底下所有人幾乎都被放了出去。
而且都只干一件事,那就是招降納叛。
仿佛黃沙大寨附近的嶺南腹地,已經被聖教正式攻占了一樣。
而五仙教一方,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理。
嶺南十三大寨,不對,應該說十二大寨的留守戰修,紛紛抽調人手,對白玉堂等人進行圍追堵截。
不過在龍蜈兒的調配下,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不是沒能抓住對方的尾巴,就是人手不夠,被他們強行突圍,甚至於被反殺當場。
一時間,嶺南之地的小規模戰事不斷。
紀伯陽名下的功勳,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瘋狂積累起來。
而白玉堂等人與咒靈分身的融合,亦是進度十分喜人。
一個個修為大進、神通大增,變得越發的難纏和凶戾起來。
紀伯陽對局勢的把握,以及微操的手法,亦是越發精準和精湛。
甚至於,許多本來將其視為羞辱的招降對象,都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其中最被小紀道長重視的,就是十二大寨之一的麻家寨。
與此同時,黃沙大寨。
紀伯陽等待許久的上府論功,也終於迎來了船新的進展。
「啟稟老爺:上府敕令已達,功勳論敘如下。」
大巍雲闕當中,辛十四娘捧著一堆玉簡道:「老爺您突進嶺南,克定黃沙大寨,拔除大小蠻寨六座,斬除蠱賊………特賜大功三件,小功六百二十八,紫玉符錢七千三百枚,珍品靈丹一百二十九顆,精品寶材七件,極品寶藥兩株,鈞陽神鐵八錢……」
一大串的獎勵,辛十四娘光說就說了半刻鐘。
但紀伯陽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眉頭緊鎖:「娘希匹,就這?!」
辛十四娘輕笑道:「老爺功勳卓著、獨占鰲頭,上府當然不能如此苛待功臣,特發敕命:拔耀紫極道人為一等刑殺執事,授羽士菉!」
聽到這話,紀伯陽這才轉怒為喜:「上府諸真,行事果真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