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西臨萬壽山,悟空斷送草還丹。芽開葉落仙根露,明月清風心膽寒。
兩仙童嚇得腿軟,撲倒在地,語言顛倒,不停叫喚:「怎的好,怎的好,唐僧二徒斷絕我仙家苗裔,師父又回來,我兩個怎的回話?」
明月這才想起元清師兄的叮囑,後悔莫及,說道:「此事定是孫悟空壞了我們寶貝,我且裝作不知,去哄他一哄,說果子不少,等他吃飯時,把門關倒,把鎖鎖住。」
「我等再去稟報元清師兄,待師父回來,憑老人家處置。」
清風明月商定,強打精神,回到殿上。
「長老,適才言語粗俗,多有衝撞,莫怪。後院果子不少,只因樹高葉密,不曾看清。」清風道。
豬八戒趁機反罵:「你這童兒,不知事體就來亂罵,枉賴了我們,不當人子。」
孫悟空不言語,心裡卻明白,只是看不懂兩位仙童是什麼意思。
待到師徒四人用飯,清風明月,撲地把門關上,插上兩把銅鎖。
豬八戒奇怪道:「五莊觀還有這風俗?怎的關了門吃飯?」
清風在門外大罵:「你這偷嘴的禿驢,偷吃了我家的仙果,又推倒我家的仙樹,壞了五莊觀仙根,若是西方參佛來,也沒有你理。」
兩仙童又把山門、二門通通上鎖,回到正殿再次大罵,惡言惡語,賊前賊後,罵到天色將晚,心裡痛快,方去尋找元清。
卻說林風在房裡入定,盡情地吸收五莊觀的靈氣,忽聽得有人敲門。
「師兄,不好了。」明月的聲音傳來。
林風開門,只見清風明月一臉焦急。
「元清師兄,孫悟空把咱家的人參果樹推倒了。」明月著急地說。
果然還是來了,林風心中想著,臉上卻不動聲色道:「別急,帶我去看看再說。」
三人來到後院,果見人參果樹倒地,枝葉凋零,樹根翻出地面,一片狼藉。
林風暗自好笑,傳音道:「前輩演得有點過了啊,你的根脈和地脈相連,哪那麼容易被推倒。」
「年紀大了,風一吹就倒,何況那猴頭使出推山之力,我這把老骨頭吃不消啊。」人生果樹耍賴起來。
「你別欺我不懂,樹下的土地比鐵還硬,你老都能紮根,你要是老骨頭,我就是骨渣了。」林風道。
「哼,我不但年紀大,還受過傷,話說回來,我幫他們完成一難,他們得感謝我。」
「我得了功德,他們完成劫難,兩全其美,怎麼說是為難他們呢?」人參果樹道。
「原來你也要功德。」林風道。
「三界平靜這麼久,難得有熱鬧,我當然要湊湊熱鬧,當年女媧功德成聖,誰不喜歡功德。」人參果樹道。
「元清師兄,怎麼辦?」明月突然出聲,打斷林風的傳音。
「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定要唐僧師徒付出代價,我這就去找他們算帳。」林風假意怒道。
卻說林風和人參果樹扯皮兒的當口,唐僧一直埋怨孫悟空,比念緊箍咒還囉嗦。
孫悟空感覺有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叫,煩不勝煩,忍不住使金箍棒變個解鎖法,把門鎖弄開。
把唐僧請上馬,八戒挑擔沙僧牽馬,徑投西路而去。
這一夜,馬不停蹄,連夜趕路。
唐僧累得埋怨:「你這猴頭弄殺我,因為推倒人參果樹,帶累我一夜無眠。」
林風火光遁追趕,不多時,看到唐僧師徒正一路吵著,向前趕路。
他也不上前阻攔,只是暗中跟隨,他知道唐僧師徒縱然跑得再快,也跑不出鎮元子的手掌心。
林風輕搖了搖入夢鈴,穿入孫悟空夢中。
他剛出現在夢境,孫悟空馬上發現,飛到林風面前。
「林老弟,你怎麼進老孫夢裡?莫不是遇到難事?」孫悟空奇怪道。
「我倒無事,有事的是你們,大聖吃了五莊觀人參果,推倒人參果樹,闖下大禍。」林風道。
孫悟空一驚:「林老弟也知道?這事確怪老孫魯莽,不過那道童罵得難聽,老孫氣不過,再說,人參果樹也忒脆弱了,老孫還沒用力就倒了。」
「唐僧骨肉凡胎,你帶著他怕是跑不掉,算算日子,鎮元大仙快回來了。」林風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若鎮元大仙來興師問罪,老孫一力承擔便是。」孫悟空無畏道。
「咦,不對,林老弟入我夢境,定是有什麼主意。」孫悟空醒悟過來。
「此事天機不可泄露,我會在適當時機助你一臂之力。」林風道。
孫悟空拱拱手,道:「如此多謝,多謝。」
卻說鎮元大仙自上清天彌羅宮聽講歸來,下瑤天,駕祥雲,回到五莊觀,正看見清風明月垂頭喪氣。
兩仙童看見師父,如見救命稻草,連忙叩頭頓首,痛哭流涕:「師父啊,你的故人,東土來的和尚,竟是一夥強盜啊!」
鎮元大仙笑道:「莫慌,慢慢說來。」
童子哭訴道:「師父啊。當日相別,不久果有東土唐僧師徒四人到來,弟子謹遵師命,以人參果款待,不想那唐僧俗眼愚心,不識人參果,說是三朝未滿的孩童,不肯食用。」
「於是弟子各吃一個,不期他有個徒弟孫悟空,偷了四個果子吃,弟子前去說理,言語了幾句。」
「那猴子卻不容,暗地裡弄了出神的手段。」
鎮元大仙聞言,就要發怒:「他們打你了?」
清風搖頭道:「不曾打,只是推倒了人參果樹。」
聽聞不曾打,鎮元大仙更不惱怒,只是安慰道:「莫哭,莫哭,那姓孫的,也是太乙散仙,鬧過天宮,神通廣大,你們收拾一下刑具,等我回來打他。」
「對了,元清師兄已經去追他們了。」清風補充道。
「元清?」眾徒弟看向真正的元清,一臉疑惑。
鎮元大仙聞言笑了笑,不曾多言,帶清風明月,駕起祥光,直往西路而去。
頃刻間便有千里之遙,鎮元大仙在雲端向西看,不見唐僧,轉頭向東看,發現多趕了九百餘里。
鎮元大仙又縱雲頭折回,頃刻間又是九百餘里。
清風明月果看到唐僧師徒,指著樹下那人說道:「師父,他就是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