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有點差,我們的方向錯了。」
李潯和周幼薇立在一個土坡上,二人相視一眼,皆是苦笑。
昨日,他們共同敲定往頭顱相反的方位走,小心翼翼行了千里路,最終還是發覺走錯了。
從傳送門到頭顱出現這段時間,他們至多行了五百里,而現在行了千里卻沒撞見一位天驕,殘酷的事實已然擺在面前。
「往回走!」
周幼薇不甘心,調轉方向,朝著頭顱出現的方位掠去。
李潯無奈,緊隨其後。
二人一路疾馳,途中還會製造各種動靜,以便吸引其他天驕前來。
天上那顆頭顱不緊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後,似乎在嘲笑他們的無用功。
啪!
行至某刻,周幼薇雙腿一伸,身軀直接癱軟在地面,眼神無助。
三日以來,無論他們往哪個方向走,入目之處,只有黑白,人影都見不到。
「難道我們真要隕落在這裡?」
周幼薇不解,分明只是一次正常的秘境探索,怎就會面臨隕落的局面?
正當她垂頭喪氣時,一隻大手穩穩地搭在了她的香肩上。
她側臉望去,便見李潯認真道:「切莫灰心,黑曜晶尚能堅持三日,我們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聞言,周幼薇神色錯愕,她能看到李潯的眼中並無恐懼,於是忍不住問道:「你不害怕隕落嗎?」
李潯搖搖頭,說道:「修煉一途,竊陰陽、奪造化,當懷有必死之心,一往無前。」
說罷,李潯背過身,儘量不讓周幼薇看到他臉上的窘迫。
開玩笑,他怎可能不怕死!
只是他擁有百世書,隕落後可再次凝聚身軀,真靈不散,並非真正的死亡。
反正李氏已將清泉山收入疆域版圖,此世隕落後想來評級不會低,故而面對第二世隕落,他也不會恐懼。
唯一遺憾的,便是林依依,他們成婚不久,他就要隕落,不知她得知後,心中又是何等煎熬。
他好不容易找到個築基靠山,沒想到就這麼失去了。
氣煞我也!
思及至此,李潯眼中逐漸有戾氣誕生,心中對於九嬰的痛恨愈發強烈!
周幼薇不知李潯心中所想,她的腦海中仍舊迴蕩著他方才所說的話語。
片刻後,周幼薇重拾信心,起身說道:「道友說的不錯,我輩修士,當懷有必死之心,一往無前!」
李潯轉身,瞧著周幼薇的氣勢發生改變,雙眼逐漸瞪大。
他不過編了句安慰的話,怎還讓她的道心變得更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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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李潯不會告訴她。
「既如此,我們再走走看。」
李潯說著,同時用餘光瞥了一眼頭顱,發現那顆頭顱的笑容似乎消失了。
不知是不是二人的心境不同了,行了沒多久,便見前方的黑白霧氣中,一座高台若隱若現。
可見高台之上,有四根篆刻著密密麻麻陣紋的石柱,石柱的頂部繫著一根鎖鏈,鎖鏈延伸至高台中心,似乎是封印著什麼東西。
李潯和周幼薇相視一眼,一前一後躍上高台,當看清高台中央後,二人瞳孔驟然一縮。
那四根鎖鏈所封印的,是一頭牛身蛇尾、全身覆蓋著堅硬鱗甲的九頭妖獸。
它的九隻頭顱中,五隻漆黑如墨,四隻潔白如玉。
更準確的說,它已不能稱之為妖獸,而是先天之炁所化的先天之獸。
李潯見到它時,腦海中瞬間湧現一個名字。
九嬰!
眼前的九嬰,雖說只有丈許之身,但與傳說中記載的樣貌,高度重合。
傳聞九嬰牛身蛇尾嬰兒首,啼叫似嬰泣,能口吐水火,善於勾起生靈內心深處的負面情緒,並以此為食,壯大己身。
呼~
二人正在思索九嬰為何會在此處時,前方原本頭顱垂下的九嬰突然抬起頭來,眼中迸發出令人心悸的紅芒。
九嬰口吐人言:「螻蟻,想死還是想活?」
二人神色凜然,周幼薇先開口道:「閣下便是九嬰?」
轟!
周幼薇話音剛落,她的神魂突然受到劇烈衝擊,疼痛頓時蔓延至全身,肌膚都龜裂出血液。
李潯一驚,當即說道:「想活!」
結合先前發生的種種,他基本能斷定,他們的一切行為,都在九嬰的監視當中。
包括此次見面,怕也是九嬰安排。
李潯的話音剛落,一枚黑白相間、形似丹藥的物品浮現在眼前。
「你二人,隨意挑一人,吃了它。」九嬰說道。
吃了這枚黑白丹藥?
李潯眉頭一皺,詢問道:「這是何物?」
他的話剛出口,神魂當即迎來一陣劇痛,和周幼薇方才受到的衝擊是一樣的。
「晚輩雖然怕死,但如果吃下此物,會給外界帶來災害的話,晚輩寧可一死!」李潯咬牙說道。
周幼薇也表示如此。
大宋始祖花費巨大代價才將九嬰鎮壓,他們可不想因為兩條性命,而葬送了大宋世世代代幾千年的努力。
九嬰沒有說話,似乎正在思考。
一會後,一股信息湧入李潯二人的腦海,那是關於這枚黑白丹藥的介紹。
黑白丹藥,真稱為九嬰之種,是九嬰的本源,極惡先天之氣所化,具有同化生靈的力量。
李潯面前的這枚九嬰之種,只是九嬰的部分本源所化。
若是有修士吸收了這枚本源,則會在一定時間內,被九嬰的力量同化,成為九嬰的分身或者傀儡。
「作為交換,吾可以實現一個與你們自身價值相等的願望。」
「提醒一句,你們沒有與吾討價還價的資格。」
九嬰的聲音傳入腦海中,讓李潯陷入沉思。
周幼薇則是義正言辭道:「成為你的傀儡,再去危害外界,作為青雲門首席弟子,我絕不會讓宗門蒙羞!」
「我接受!」李潯說道。
「什麼?」
周幼薇一臉震驚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修士當懷有必死之心,一往無前嗎?若你執意如此,我不會放你出去!」
噌!
一點寒芒至,一柄長劍瞬間抵住李潯的脖頸。
「相信你?」
周幼薇開始回憶李潯這數月來的為人,覺得他倒不像會被利益薰心的人,心境和道心也十分穩定。
她再三斟酌,最後緩緩放下長劍,咬唇道:「好,我相信你。」
大不了一起死!